N重庆晨报
核心提示:重庆长寿女子张慧终于找到了自己被拐走5年的儿子,然而因为长年寻亲,已家徒四壁。可是,找回来的儿子因为长年生活在海边,吃惯了海鲜,更喜欢吃肯德基。这位贫困的母亲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儿子的生活水准。5年寻亲的路上,张慧辗转了几个省,担过河沙、洗过出租车,但她咬牙坚持下来。如今,孩子回来了,她才发现,一个曾经破碎的家庭,要重新黏合在一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可能比寻亲的路,更难。
寻子路的艰辛
儿子和妈妈 只隔着40分钟的路
不到7岁的小华,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拐卖后,亲生妈妈张慧这5年是如何度过的。这5年地狱般的煎熬,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承受的极限。5年,张慧找了几个省,可被拐的儿子,离张慧当年打工的地方——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的一个瓷砖厂,其实只有40分钟车程。
2006年6月2日,小华1岁多时被拐走,现在快7岁了。
5年时间过去了,就在深深的绝望当中,今年6月23日,张慧突然接到电话,是福建晋江市磁灶公安局打来的,一位张警官在电话里告诉张慧,儿子小华找到了。张慧满怀期待地赶到了磁灶,只是再次被抽了做DNA鉴定的血样。
7月24日,回到重庆的张慧又接到警方电话,可以去领孩子了。
7月25日,张慧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等着儿子小华。她再次试图回忆儿子的样子,但是仍无法想起。到了10点,从会议室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小孩子。看见这个小孩的一瞬间,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她可以立即确定,这就是小华。张慧冲上去,把小华抱在怀里,然后又立即拉起小孩的右臂,上面有着几处淡淡的疤痕。儿子,真的回来了。
担过沙、洗过车
寻子跑遍几个省
2006年6月2日儿子丢了,在最开始的两个月里,她不上班,一大早就到街上去找儿子,一直要找到天黑才回租住地。夫妻俩在晋江一条街一条街地找,在晋江周边的村镇找,但是都没有音讯。这样的寻找,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
2008年,眼见在晋江磁灶找不到孩子,张慧开始怀疑儿子被拐卖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一年时间里,晚上张慧就在杭州汽车北站洗出租车,白天就满大街地寻找儿子。她看到杭州电视台有一个节目,就是帮助寻找亲人的,于是她去参加了节目,希望儿子能看到妈妈还在找他,希望收养儿子的家庭能与自己联系。
2009年,张慧与丈夫又到福州市一边打工一边找儿子,而这一次的工作是担河沙。由于这是计件工种,担多少得多少,张慧有更多的时间找儿子。
2010年,张慧又赶到了广州,在一家水泥厂打工。下班后,她常骑着一辆自行车,在广州的大街小巷转,希望能遇到儿子。然而这样的寻找,注定是徒劳的。代价却是这5年期间,老家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开裂,家里除了大门,其余房间连门都没钱装。
寻子后的困惑
儿子的性格很要强
长寿女子张慧多年来,苦寻被拐的儿子,在公安部这次打拐行动当中,儿子小华(化名)找到了。张慧向外侄女借了两万多元钱,满怀激动地赶到福建,接回了儿子。然而前天,当记者在长寿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店找到张慧时,发现这个团圆的故事背后,还有一个母亲的酸楚。
小店老板是张慧的外侄女,张慧只是个打工的。走进店里,三个小孩正围着一台旧电脑玩游戏,小华玩起游戏来得心应手,比起一旁8岁的亲姐姐和4岁的亲弟弟,强了太多。姐姐和弟弟在一边看,偶尔弟弟伸手去碰键盘,小华会立即用普通话呵斥,吓得弟弟立即缩手。张慧在福建晋江市磁灶公安局领到儿子时,就发现小华很要强。
小华回来后,他不满的是家里居然没有车,还要走路去店里,而这个店也不是自家的。为此,小华已经和母亲张慧吵过一次架。“他说话一快了,普通话都不讲,就讲福建那边的话,我也听不懂。”
妈妈真的买不起海鲜
因为长期寻找被拐的小华,这个家已经很贫困,“小华喜欢喝营养快线。”张慧说,小华的养父母是开超市的。小华回来后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买零食和饮料从不花钱”。小华回到长寿那天,张慧投其所好,为小华买了一瓶营养快线,但是小华仍对此不满意。他告诉张慧,过去自己都是喝大瓶的营养快线。张慧说:“大瓶很贵,妈妈买不起。”没想到小华回了一句:“才11块5,哪里贵。”这句话让张慧很难堪,一家人为了寻找他,花光了所有的钱,甚至还借了很多的钱。
由于长年生活在海边,小华已经习惯吃海鲜。对于张慧能提供的食物,小华总是不愿意吃。回来两天,小华没有正常地吃过一次饭。张慧心痛地说,但是海鲜啊,她怎么买得起。
此外,小华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肯德基,上周四晚上,看到小华实在不愿意吃饭,张慧的外侄女到街上去给小华买了一个肯德基全家桶,这才让小华开了胃。
不怪儿子,只恨人贩子
生活习惯上的不同,让张慧很痛苦。对于这一切,张慧更加痛恨拐走自己儿子的人贩子。“要不是他们,这5年,我不会受这么多苦,家里也不会穷成这个样子。”张慧说。
张慧记得,那个拐走自己儿子的人贩子,是个会说四川、重庆一带方言的男人。而从福建警方得到的消息,卖掉自己儿子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对于未来如何,张慧说她不知道。找到儿子时那种心脏都要跳出来的兴奋已经过去。张慧甚至对找回儿子,让儿子回到自己身边是对是错,都已经产生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