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厝边记者 李秋云
黄谨 文/图
如果不是听外婆郑奶奶讲起，小吴不会知道，伴她长大的那对楠木太师椅和梳妆台，竟然装着那么多回忆。
那套家具，是郑奶奶母亲的嫁妆，算来已历经百年。现在，椅子周身还很光鲜，雕花精美，只有扶手和靠背磨掉了漆。
郑奶奶小时候，对这套家具有着一种神秘的情结——那一方又大又亮的镜子，是母亲闲时梳妆打扮用的；她赴北京读书并结婚归来，母亲将这套至爱的家具传给她，从此也成了她的宝贝。上世纪60年代末“文革”期间，怕遭破坏，他们还将家具分散转移，藏到福州闽侯乡下，一藏就是十多年。
“外婆可爱惜了，那些雕花容易落灰，她都是自己擦，还特地用软的布。”小吴从小看着郑奶奶擦拭太师椅，知道得好好学着，不然，外婆可不放心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她。
小时候：威风的太师椅八兄妹抢着坐
郑奶奶家，三代人与古家具朝夕相处。太师椅是一对，还有一张方几。除了藤条编的椅面，其他部分都由楠木制成，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明漆。周身做工考究，还雕着花纹，椅背则雕了铜钱和祥云的图案。
“其实，还有个很高大的梳妆台和一张大床，都是我母亲的嫁妆。”郑奶奶祖籍福州，母亲娘家是“小名门”，因此嫁妆考究。打她能记事起，这套家具就摆在父母亲房里。梳妆台有一米多高，小孩子踮起脚都难够到，台子上嵌着的大镜子明亮极了。“上面总摆着各种精致的艺术品。”
他们家兄弟姐妹八人，郑奶奶排行老七。父亲主外，母亲在家照料。平日里，母亲稍有闲暇，会对着那镜子梳妆打扮。每次看母亲像变戏法一样，从梳妆台底下的抽屉和橱柜里，“变”出一家十来口人的干净衣物，小时候的郑奶奶就会觉得很神奇。谁的东西收拾在哪里，母亲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来不会乱。而梳妆台旁的一对太师椅，也给孩子们带来了诸多乐趣，一坐上去，好像立马多了几分威风，所以大家都抢着坐。“哎，可惜很少轮到我和弟弟哦，上面有六个哥哥姐姐管着呢。”说到这，郑奶奶乐了，或许是想起了儿时的小乐趣。
年轻时：母亲心爱的家具传给她当嫁妆
在郑奶奶记忆中，母亲对这套嫁妆是很爱惜的。大哥结婚时，母亲把大房让出来当婚房，但这套家具还是跟她搬到了小房间。直到1967年，她将郑奶奶叫到了跟前……
“母亲说，我结婚时也没能给我什么，要把这套太师椅、方几和梳妆台给我当嫁妆。”原来，郑奶奶在上世纪50年代初就远赴北京求学，随后还在北京结婚。1958年，夫妻俩回福建工作，郑奶奶在泉州，丈夫回闽侯老家。郑奶奶说，1967年，母亲说要把古家具当嫁妆给她时，自己并没有答应，因为那是母亲很爱惜的东西。但不久之后，丈夫来信说，已经接受了老人家的礼物，还托人运回乡下了。
“原来，老人家怕这些家具在‘文革’期间会被破坏，所以希望分散转移。”太师椅和梳妆台在闽侯乡下一呆十多年，老家人在用，也十分爱惜。“一再交代要小心点。幸好除了椅脚被老鼠啃了一些，都保护得挺好的。”
1983年，郑奶奶一家在泉州市区有了房子，特地将这套家具搬了过来。从闽侯到泉州这一趟，走得可不容易——搭车吧，东西太大，不现实；托人吧，怕磕着碰着，不放心。最后，还是郑奶奶的女儿托了开货车的熟人，特地跑了一趟。郑奶奶还记得，运到时，椅子、梳妆台、镜子外边都用布、纸板等填充物裹得严严实实的。“幸好，幸好，都好好的。”
年老了：回忆起往事祖孙乐不可支
家具搬来泉州几年后，郑奶奶的外孙女小吴降生了。这套家具，也成了她童年的一部分。有些回忆，如今回想起来，祖孙俩依然乐不可支。
对那高大的梳妆台，小吴真是又爱又恨。镜子太高，她照不到，总觉得很神秘。“上面放了什么，踮起脚都看不到，总是很好奇。”她还记得，外婆为了控制她看电视的时间，有时会把遥控器藏到台子上，或者镜子背后去。
“我只能踩着橱子上的雕花探看一下，然后再搬椅子当救兵！”
“她呀，小时候，可顽皮了！”说着，祖孙俩都乐了。
几年前，郑奶奶搬到女儿家住。新房的层高有点低，他们只能将两把太师椅和方几搬来，而遗憾地把梳妆台留在老房子，偶尔回去看一眼。“不管放哪里，都是外婆的宝贝。”外婆细心擦拭太师椅，怕家具受潮，很少打开老房子的窗户……这一幕幕，小吴都记在心里了。
以后，外婆的宝贝，也会变成她的宝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