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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26版:老板周刊-中国入世十周年之泉企影响特别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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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21日

博弈规则 掌握贸易主动权

入世十周年,中国的产品走向了更多的国家,企业走出去了,品牌也走出去了。在引进资金和技术的同时,也引来了许多的贸易纷争。

根据世贸组织的统计资料,中国一直是世界遭受反倾销立案和实施反倾销措施案件数量最多的国家,1995年至2010年上半年,中国遭受国外反倾销案件立案数量累计达到784起,平均每年50.58起。中国占全球反倾销案件立案数量的20.89%,也就是说,全球每5起反倾销案件立案中平均有1起是针对中国的。同时,商标侵权等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也开始成为很多国内企业不得不开始重视的问题。

作为国内一个重要的制造和品牌输出基地,泉州企业伴随入世程度的不断深化也开始感受到了来自国际市场的冲击,并开始学习国际市场经济的规则。这十年,泉州企业在世贸规则前吃过亏、打过胜仗,但总体上来说仍过于被动。泉州市政府WTO事务协调办公室工作人员表示,未来泉州企业还需放长眼光,不要因计较一时的应诉成本,而断送了企业未来几年的发展。

【反倾销】

一次尝试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似乎一提到反倾销就是国内企业成为被调查对象,其实早在2002年,泉州的一家企业便提起了我国加入WTO后的首例反倾销诉讼。当年,泉州大泉赖氨酸有限公司和四川川化味之素有限公司、广西桂元赖氨酸有限责任公司3家企业代表中国饲料级L-赖氨酸盐酸盐产业,提起了对原产于美国、韩国和印度尼西亚的进口饲料级L-赖氨酸盐酸盐进行反倾销调查的申请。原因是这三个国家的赖氨酸大量涌入国内市场,且价格低廉,造成国内赖氨酸生产企业利润大幅度下降,甚至出现了亏损,大泉赖氨酸有限公司也曾一度停产达3个月之久。

然而,经过近一年的调查和听证后,国家经贸委产业损害调查局最终裁定:美国、韩国、印尼3国饲料级L-赖氨酸在中国的销售有倾销行为,但无实质性危害。这个结果意味着大泉公司领衔发起的反倾销诉讼以失败告终。

据当年的一名知情人士介绍,造成诉讼失败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输在了计算产品成本的方式不合乎WTO规则要求,进而导致成本过高。国内产品由于没有进行技术改良,产出率低下,而且管理成本过高,且当时国内企业在财务费用中,通常把技术改造贷款利息和流动资金贷款利息分期摊入成本,而国外财务制度没有这样的做法。此外国外的产品,成本占全价格的比例比国内产品低多了,因此价格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构成低价倾销。

这个中国入世后的首例由国内企业提起的反倾销诉讼,便是由泉州企业领军。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通过这次事件,也使很多企业意识到,要真正利用国际市场规则捍卫自己,首先就要在财务方面引入国际通行做法,与国际同步,其次是要提高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提高竞争力就要想尽办法降低成本,以适应来势更加凶猛的国际竞争。

三次胜利

泉州企业第一次在反倾销诉讼中获得胜利,是2002年美国轴承制造者协会代表全美22家轴承制造企业提出申请,要求对来自中国的球轴承产品及其零件进行反倾销调查。南安福山五金机电公司名列其中。当时美方选择在中国农历大年初二的时候提起诉讼,有意在这个时间发动突然袭击,想打中方一个措手不及,从而达到在初裁阶段告倒中方的目的。然而由于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已经提前发出了预警,在接到起诉文件后,国内80多家主要轴承制造商、出口商云集杭州,并积极组织应诉。2003年初,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做出零损害终裁,成为入世后第一起完胜的反倾销应诉案例。

这起反倾销应诉案例的成功之处,在于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的提前预警和组织应诉上。而真正由泉州企业自己成功应诉反倾销的便是菲莉集团。

2000年底,菲莉集团突然接到美国商务部的反倾销调查通知,称菲莉涉嫌在美国倾销钢折桌椅。当时菲莉集团的产品几乎都是出口到美国,一旦反倾销的指控成立,将被课以重税,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然而,应对反倾销对于菲莉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为了自救,菲莉集团很快聘请了美国律师,收集材料证据开始应诉,仅提供给美国有关部门的财务资料就有近两尺厚。因为主动应诉,菲莉集团首战告捷,第一轮反倾销诉讼就把关税从70.71%降到13.72%。2003年,菲莉集团干脆组建起自己的反倾销班子,从财会、进出口等部门抽调得力人员特别针对反倾销工作,把反倾销事务专业化。2005年9月,美国政府公布了对菲莉反倾销案的初审结果,裁定反倾销税率为7.02%。在2006年年初的终审中,最终获得零税率。在这场历时6年的反倾销诉讼过程中,也是菲莉集团向发达国家跨国公司在知识产权管理方面的学习过程。该公司负责人杨先生说,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菲莉在知识产权保护上可以说是一片空白,直到在反倾销应诉的过程中,才逐渐意识到保护知识产权的重要性,不断完善企业的知识产权管理制度,公司应对国际竞争和非关税壁垒的重要手段之一。

而第三起胜诉案例,是2005年5月,美国商务部对中国出口金刚石锯片征收2.5%~164.09%的反倾销税。反倾销调查申请书列出了我国23家存在倾销行为的企业名单,其中包括泉州市三家金刚石工具生产企业。为此,三家企业积极应诉。2006年6月,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做出终裁,中国出口美国金刚石锯片从被征收164%的反倾销税降到0%无损害终裁。至此,历时一年多的反倾销应诉案终于以成功告终,在泉州市三家应诉企业中,泉州众志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和万龙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获得胜诉。

三起反倾销应诉的胜利,也都为企业带来了实际的利益。由于成功应诉获得的零关税仲裁,使得这些企业在业内竞争中取得了巨大优势,以出口美国的钢折桌椅为例,如今很多企业都是通过菲莉出口产品,这也使菲莉在行业内确定了领先的地位。

更多回避

入世十年来,泉州企业见证了国内制造业反倾销的艰辛历程,也从中获取了很多宝贵的经验。然而,在面对反倾销诉讼中,更多的企业目前还是选择了回避。例如面对欧盟对中国皮鞋的反倾销诉讼,由于2006年欧盟最高法院裁定向来自中国的皮鞋征收反倾销税,在加入国内的反倾销联盟共同申诉抗争最终都无功而返后,许多泉州企业对于2010年欧盟制鞋业再次对来自中国进口皮鞋提起反倾销日落复审申诉采取了消极应诉的态度。而在今年美国商务部对中国太阳能电池提起的“双反”调查中,有7家泉州企业被列入名单,然而真正应诉者寥寥无几。

“这是因为泉州的企业很多都是中小型企业,而反倾销应诉不仅耗时非常长而且开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泉州市政府WTO事务协调办公室工作人员介绍,反倾销的效应经常是要两三年时间后才会真正体现出来,因此泉州的一些中小企业在面对反倾销诉讼时,经常会因对方不是自己的主要市场便放弃应诉,或直接换一个市场,“从总体上来说,目前泉州企业在面对反倾销诉讼时还是比较被动的,这么多年来,很少会有企业主动来联系我们咨询处理反倾销诉讼的事情。”

这一点,在泉州光伏行业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在今年美国对中国太阳能电池提起“双反”诉讼时,泉州7家企业也被列入调查名单。但这些企业的应诉态度并不积极,记者了解到,这主要是由于泉州光伏企业的规模都不大,而且产品大部分都出口欧盟,美国市场所占的比例非常小。“其实这种消极的做法是很危险的,欧盟的很多反倾销诉讼都是紧随美国之后,所以如果这次‘双反’美国企业胜出后,欧盟可能也会马上跟进。”。泉州市政府WTO事务协调办公室工作人员表示,未来泉州企业还需放长眼光,不要因计较一时的应诉成本,而断送了企业未来几年的发展。

【知识产权】

贴牌代工出口 需谨慎

入世十年,进入了贸易摩擦多发期。除了反倾销外,泉州企业涉及最多的便是知识产权纠纷,其中以商标侵权诉讼更为突出。其中典型的案例,有泉州市铁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日本汽车制造商马自达、乔丹与匡威的商标之争。这两起案例,都是国外企业起诉泉州企业,在商标标志上的侵权。在进行了应诉之后,两家国内企业都获得了胜诉。

其实,在反倾销之后,国际上还有很多堵截中国产品的条款,其中以美国的关税法337条款尤为典型。美国“337条款”实质上就是一种以国内法的方式实现对外国货物侵犯本国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干涉的手段,与反倾销和反不正当竞争调查不同的是,“337条款”只需证明进口产品有侵权事实的存在,而无须证明美国国内产业确实受到了损害。相对于反倾销,“337条款”更为苛刻,一旦实施也要比反倾销措施严厉得多。

因此,在对外贸易上,泉州企业更需注重知识产品方面的雷区。泉州市知识产权局工作人员表示,泉州的出口企业应避免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尤其是以贴牌、代工方式出口的外贸企业,应注意下单的外商是否拥有该产品的商标、专利、著作权等权利的证明文件。若外商既非权利人又无适当的授权证明文件,则应考虑法律风险,应在合同中订立任何有关侵犯知识产权的情况都应由该外商负责并赔偿己方损失的条款。在被美国厂商起诉时,企业应及时主动应诉。企业可委托在商标和专利权方面有特长的律师事务所,积极搜集证据参加应诉,如证明对方知识产权无效等,来争取胜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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