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清晨,他早早出门,骑车10多公里到学校,开始一天的课程;
中午,他不回家休息,坚持给孩子们辅导功课;
下午,他将女儿送回家,又匆匆掉转头回到学校,免费教孩子们南音,吹洞箫、拉二胡、吹葫芦丝;
晚上八九点,他才回到家,扒两口饭又拿起心爱的洞箫吹起来……
日复一日,他像一头黄牛,在永春山区默默耕耘,执教15年来,他所教的班,孩子们进步飞快;他盼望着,每一个孩子都插上翅膀,实现理想,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更远的梦,有一天带着孩子们走出大山,唱南音、弹琵琶、吹洞箫。
可是,在去往梦想的路上,他却走了,走得那么突然。1月18日,这位一生默默奉献的好老师,因病过世,享年仅33岁。前两天,永春南音社的社员们,唱了一下午南音纪念他。
他的名字,叫许德宗,永春玉斗人。
为人师表
“如果他还活着,该是多少孩子的福气”
许德宗总说,孩子是父母的宝,也是老师的宝。而他,也是这么做的,把每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总说,孩子交到他手上,他就必须负责,孩子是父母的宝,也是老师的宝。
曾与他同事的许文恭,现在是白珩小学的校长。这段时间,他总是在想,如果许德宗还活着,该是多少孩子和家长的福气。那时,许德宗从南安师范学校毕业,到白珩小学教书。他记忆最深的,就是下课后从教室窗户往里望,许德宗弯腰辅导孩子写作业的身影。
“后来也一样,他把每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八九年前,许德宗调到玉斗中心小学当数学老师,和肖聪丽老师同教一个班。肖老师说,许老师每天中午都不回家,也不休息,在食堂吃完饭后就直接到教室辅导学生做作业。班里一些不爱学习的调皮孩子,他也叫到办公室,一遍遍讲解,“因为人又很和善,从来不发脾气,他的办公室,学生也爱去”。上个学期,班里的数学平均分超过95分,出奇的好。
两年前,因为教学成绩突出、业务扎实,许德宗被评为“高级教师”,也是学校最年轻的高级教师。而且,几乎每一年,他都是县级“先进教育工作者”,还是学校综合科学组的组长,带着同学拿过不少科技小制作的奖项。
“老师,您知道吗?我喜欢上数学课”
他回家总爱念叨,哪个孩子学得快,一点拨就会了,哪个孩子学得没那么快,但教了十几遍后,也会了
他总念叨,哪个孩子学得快,他一点拨就会了,哪个孩子学得没那么快,但是教了十几遍之后,孩子也就会了。
妻子郑春花并不爱过问丈夫的工作,但是许德宗回到家总爱念叨,“听得多了,我感觉自己都会带学生了”。说这话时,郑春花从屋子里拿出了一堆卡片,都是孩子们送的,“许老师,祝您身体健康。”“老师,您知道吗?我喜欢上数学课,我会好好报答您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是孩子们纯真的祝福。
6年1班的小琨说,他很喜欢许老师讲课,一下子就听懂了,下了课还会给他们辅导作业。他还说,上学期他看见许老师在教室门口倒一些药出来,喝一口水把药喝下去,“我就给老师写纸条,祝他身体健康”。
南音遗梦
“就想,以后同学都会了,到外面去表演”
他爱南音,有时下了课,会吹上一曲。学生想学,便办了个免费兴趣班,每天下课,把女儿送回家,调转头又回学校了
许德宗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带着孩子们走出大山,到外面去表演。
上学时,许德宗自学南音,还学会了洞箫、葫芦丝、二胡等乐器。听过他吹洞箫的人都说,太好听了。
“在安溪、永春、德化,可以说是最厉害的。”永春南音社社长陈锦川说,许老师对南音异乎寻常的热情,让他很感动。2005年,许老师就是永春南音社的常务理事。去年他们还到新加坡、马来西亚各地演出。许老师不仅洞箫吹得好,二胡、葫芦丝、竖笛也好,而且还很好学,听说南安诗山有个老人洞箫吹得好,他跑去学,听说永春有个姓黄的老师琵琶弹得好,他也跑去请教,他还专门跑到漳州师院去进修南音。
有时下了课,许德宗会拿出洞箫或葫芦丝吹上一曲,有些学生想学。慢慢地,10多名同学便组成了一个葫芦丝兴趣班,还有学生报名学二胡、洞箫。许德宗有一张特别的“课表”,便是属于这些下了班后的兴趣班。
“就想,以后同学都会了,就到外面去表演,还是学校的一大特色呢。所以,每天下课,他先把女儿送回家,调转头又回学校了,要到晚上八九点才回来,回到家,扒几口饭又开始吹洞箫了。”说这话时,妻子郑春花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他教孩子时,特别有耐心。”谢女士的儿子,在读一年级,很喜欢他教。一年前,孩子听到许老师拉二胡,想学。许德宗很高兴,每天下午下课后都教,但不肯收学费。现在,许德宗走了,孩子对二胡还是很感兴趣,他们没办法,只好每周末带孩子到县城去学,很不方便,“到现在,孩子还一直问我,许老师怎么不见了”。
在许德宗的遗像前,家人把他生前最爱的洞箫、葫芦丝、二胡摆在桌子,有十几支,都是他的宝贝。可是,现在他走了,用了10多年的洞箫,从此没了主人。
寒门孝子
“儿子唯一一次因私事请假,就是送我去医院”
他把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吃了几年的胃药,又加上肝病,一直硬撑着,总说没事,都没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许德宗走了已经一个多月了,郑春花和婆婆整日以泪洗面。
郑春花以前在戏团弹琵琶,她一直视丈夫为骄傲。她说:“苦了这么多年,原以为慢慢好了,他却突然走了。”以前,他们住在老厝,没公路,许德宗骑摩托车上班很不方便,“不过,他觉得自己多走点路没关系,主要是为了女儿上学”。
四五年前,一家人省吃俭用,又向亲戚借了10多万,在公路边建了一幢两层小楼。可是却一直没钱装修,看起来仍然破旧。这样的日子,一家人很满足,“他常说,我把小杂货铺开起来,就不用去打工了”。郑春花觉得,丈夫把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吃了几年的胃药,又加上本身就有肝病,还一直硬撑着,都没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总说没事”。
1月17日,许德宗肚子疼送到医院,第二天,因血管爆裂过世,“太突然了,接受不了……”
许德宗的父亲老许,60多岁了,满头白发,是一位乡村医生,早年老人家患膀胱癌,虽然治好了,却脚踝肿得老高,无法再出诊,加上这几年又患结肠炎、高血压、高血糖,常年吃药,前几天还在医院住了十几天。“如果儿子还在,肯定是他送我去医院。”说到这,老人突然老泪纵横,他说儿子曾经唯一一次因私事请假,就是送他到医院去。他一直不敢相信,那个随叫随到的儿子,居然先他之前走了。
“我反正老都老了,就是还有个孩子,才4岁。”老许说的,是许德宗的女儿,这个周岁才3岁半的孩子,现在在上幼儿小班。幼儿园的康园长说,她没想到,许老师的家庭居然这么困难了,现在许老师又走了,她也帮着免了孩子幼儿园的一部分费用。
N厝边记者 杨梅香 黄启鹏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