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本报记者 陆烨垭
核心提示
今年，体育用品行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寒冬，这直接波及泉州的用工态势。
日渐增加的成本、前几年未消化的库存、外贸形势整体低迷……多重因素直接导致不少鞋企订单量下滑，而这又导致了一些小加工厂倒闭、一些中小企业裁员、一批工人闲散在外。
就在不少企业苦苦支撑之际，另有一些实力雄厚的一二线品牌企业，则借机招人、挑人，为下一轮发力做好优质人力保障。
在经济低迷之下，泉州用工呈现两重天态势。马太效应更加凸显。
【样本】
一个代工厂的倒闭
前不久，重庆人李海林从晋江一家外贸鞋企辞职了，为时不到一年。对于未来，他很迷茫。“谈了不少晋江鞋企，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如果实在不行，我打算到外省去转转了。”李海林无奈地说。两年前，李海林是晋江一家鞋企代工厂老板；更早之前，他在晋江一鞋企担任生产副总。去年底，他关闭了代工厂，又重新回到了职业经理人的队伍中。
也就在前不久，李海林之前所在企业裁员了100多人，原本500多人的企业，只剩下300多人。今年，体育用品行业的“库存门”加上外贸形势整体低迷，不少中小鞋企直接受到了冲击。“大家都是能撑就撑，内销和外贸两条腿走路。内销的订单比往年下降不少，而外贸已成零利润，但是企业为了养活工人，即使不赚钱，还是得接外贸单。”李海林说，现在大家比的就是谁能撑得更久。实在撑不住，就先裁员。这首先遭殃的就是代工厂，其次是一些三四线的鞋企。
在晋江呆了20多年的李海林，见证了晋江体育用品行业的整个发展历程，而他也从一个普通车工，成长为一个集技术和管理于一身的生产高管。就在前两年，在体育用品行业迅猛发展的几年，他决定放手一搏，成立了一家300多人的鞋企代工厂，专门为内销鞋企做贴牌。可是，经营了两年，去年底，他最终选择了关闭。“亏得一塌糊涂！”李海林说，这一两年，他就感觉到整个鞋产业有点下滑的趋势。而他的代工厂偏偏没有赶上好时机。形势所迫，加上业内三角债的潜规则，他的代工厂没多久就被拖欠了不少代工款。因为内销鞋企的库存门、资金回流不畅，直接导致李海林的代工款迟迟回收不了，最后他只能选择关闭。原先的300多人，如鸟兽散，有的继续到晋江各大鞋厂去打工，有的回老家了，有的转行了，还有的到外地寻找新的机会。
“现在总结起来，我还是继续到企业打工吧！”李海林说，晋江像他一样开过小代工厂的人不少，但是很多都像他一样，草草收兵了。他今后打算两条腿并举：一边继续寻找晋江鞋企，一边寻找转行的出路。
【调查】
部分中小企业苦苦支撑
前几年体育用品行业的膨胀式发展，催生了整条鞋生产链的代工厂。“但是，现在，连我们自己的订单都供应不足了，哪里还有订单下给代工厂。”晋江一家二三线品牌鞋企的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目前大多鞋企都遭遇了订单下滑的难题，企业不得不暂停部分生产线，这直接导致部分工人无事可做，而企业仍需支付他们每人每月近两千元的保底工资。
前几天，林先生的老板向他透露了裁员的想法，但是林先生坚决反对。“裁员容易，招人难呀！”林先生分析说，其实人工成本在企业所有成本中，是最低的。企业与其想着如何裁员，不如想着如何把一些专卖店的亏损降低。只要企业还有一些实力就应该撑着。哪怕多接外贸单，即使不赚钱，也要以留住工人为首要条件。
而另据透露，就在另一家规模相差不大的体育用品品牌企业，已经直接把生产线从6条减为5条，裁员200多人。
经济寒冬，考验的是企业的耐寒力。据悉，因为库存压力直接导致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先是小加工厂倒了，到三四线后实力较小的企业开始裁员。“紧接着就是上游企业跟着遭殃。”晋江成昌鞋材副总庄辉煌表示，今年他们传统鞋底的订单明显缩水，幸好他们有备无患，研发的双色双密度一体成型这一创新型鞋底，正好持平了订单。但是，对于一些小的创新能力不足的鞋材企业，则日子并不好过。订单缩水不说，材料款还迟迟被鞋企拖欠，如果资金链断裂，企业肯定也撑不久了。
一二线企业乘势“挑人”
就在一些中小企业在为养活工人发愁之际，泉州不少一二线品牌企业却在持续招人，如安踏、三六一度、乔丹等企业。
“虽然整个体育用品行业都受到一定影响，单季订单略有下滑，但是作为大厂，我们整体订单是稳定的，只要合理调整生产就可以了。”三六一度（中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陆占武表示，他们通过整体协调，把下半年的订单提早安排生产，这样同时确保了工人数和订单量。目前，他们招人，一方面是为了吸引更多熟练工，优化员工队伍；另一方面也为今后发展做好充足的人力保障，毕竟工人资源是相当宝贵的。
记者获悉，目前乔丹公司也在招聘工人。“现在招工比年初时更容易。”公司相关人士告诉记者，大环境不好导致中小企业的订单不好，在小厂倒闭或裁员的形势下，一批工人闲散出来，正好他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吸纳一批有工作经验的员工。毕竟乔丹的工资在业内还是颇有竞争性的，加上到大企业工作，更有订单和信誉保障，所以在当前形势下，有更多中小企业的工人更愿意到大企业来工作，而这对于大企业而言，也是一次人才输血的好时机。
“其实，现在招工，更多是在‘挑人’，这和以前我们‘有人就招’完全不同。”安踏（中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副总监廖年清也表示，虽然目前闲散的工人多了起来，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大企业的工作方式。在小企业、小作坊呆惯了的员工，比较散漫，不喜欢大企业严格、规范的管理方式，所以安踏公司还是更愿意招聘认同企业文化、能够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有技术的人员进厂。“当然，除了招人外，现在更加关键的是企业提高内部效率，唯有如此，企业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稳健发展。”
□专家观点
刘其兴：四大原因导致“用工两重天”
(人力资源管理师、仝博咨询管理顾问有限公司顾问师）
我认为，出现“用工两重天”现象主要有四个方面原因：
首先，受国际市场环境影响：2012年在以欧美地区为代表的世界主要经济体，整体状况非常不景气，加上局部地区的动荡纠纷与不稳定，导致国际消费需求的大大降低，影响了订单的主要来源；其次，受区域产品同质化影响：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则，在企业发展过程中，特别遇到产品的同质化如此严重的今天，代工企业已不仅仅碰到的是资金、技术、市场等核心问题，更多的还是被非常基础性的问题所困扰着，如人才选、育、用、留等人力资源管理问题，因为这方面的管理缺失，严重影响了代工企业的正常、良性的发展进程；第三，受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压力：代工企业（含大部分制造加工型企业）本身属于产业价值链的最低端，加之受市场竞争的压力，必然将面临优胜劣汰的严峻挑战，同时，行业的不断洗牌也是企业发展的自然规律，如何做到适者生存，是考验制造加工型企业的关键时刻；此外，受内部管理机制缺失的影响：机制不全与管理不强，也是导致这种现象产生的根本原因。
对于中小企业而言，外部环境企业无力改变，裁员也不是唯一的出路，它们能做的是，不断适应大的环境变化，逐步从内部开始改变，如从快速实现产业升级与内部管理机制的完善着手，在规范的市场竞争下，与品牌企业形成良性的资源共享与应用。同时，应对自己有充分的认知与了解，包括对自身所能承受能力的评估，通过评估，从更多的地方寻求突破：第一，开源节流：在当前市场处于低迷发展期，开源也许并不那么容易，节流的做法必然重点关注。如丰田公司通过提升增值服务能力，减少了增值活动与环节，减少各种浪费；第二，运营优化：在内部运营方面建立“事正确、法正确、人正确、果正确”的四正确管理模式，为企业提升运营效能、减少管理浪费提供了一个简明有效的诊断和改进原则。同时，也建议企业经营管理者们能冷静、系统地审视一下自己企业的管理体系、激励体制等游戏规则是否有必要进行重新设计或系统升级；第三，学习创新：多学习与吸收成功企业的做法，在经营与管理方面均可适当地引进创新与变革，如在经营方面的投资策略、市场拓展、产品定位等；在管理方面的战略梳理、组织优化、人才培养等。
对于品牌企业而言，泉州的大部分品牌企业整体上还处于“大而不强”阶段。“大”，是因为品牌效应已经扩大了公司的影响，名声已经远扬在外了。而从企业持续经营发展的角度审视，内部管理所需要的“强”却远远还跟不上发展的步伐。因此，内部管理机制的系统升级与完善，人才梯队的建设及核心人才的储备与培养以及整体管理水平的逐步提升，将是这类企业在下一阶段要面临的重要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