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32岁,从清华大学研究生毕业6年,升至海南一开发区规划局副局长;他单笔收受1611万元,一审被判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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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清华大学硕士研究生,6年前作为人才从北京引进到海南;从科员到“副局长”升迁时间不到两年,头顶多个“杰出青年”,年仅32岁的肖明辉,一直被认为“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最终倒在了“钱途”中。在5亿元的工程招标中,他大权独揽,收受1611万元的“好处费”,多次为他人牟取不正当经济利益。
10月12日,海南省二中院对此案一审宣判,肖明辉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杰出青年”走向腐败前沿
1980年,肖明辉出生于湖南衡阳,大学毕业于郑州工业大学土木系,后考入清华大学土木系,2006年获工学硕士学位。
毕业时,肖明辉放弃了留京就业机会,最终被作为引进人才进入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土地局,担任建设工程管理主管。
在这个职位上,肖明辉先后完成了环境监测站、洋浦中学、洋浦中心医院等众多政府投资工程的管理工作等,为洋浦保税港区建设推进作出了贡献。
刚刚工作的前两年,他积极改进开发区建设工程管理模式,先后获得洋浦十大“杰出青年”和海南省十大“杰出青年”荣誉称号等,并被授予“海南青年五四奖章”,先进材料中写道:“肖明辉严格遵守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廉洁自律……”
很快,一个总造价达5亿元的项目使肖明辉走向腐败。
与司机合谋贪污千万巨款
案发前,肖明辉是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土地局副局长,主管建设工程。
2007年底,洋浦经济开发区居民安置区及相关公共服务设施工程EPC(即工程总承包企业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工程项目的设计、采购、施工、试运行服务等工作,并全面负责)总承包项目经批准立项,由洋浦规划局作为项目业主筹建。
海南省引入EPC模式尚无先例,肖明辉重新编写了《招标文件》及《合同条件》。在后续的招标工作中,肖明辉与其司机张成梁商议,寻找符合承建资质的公司投标,并试图从中收取“好处费”。
一番牵线搭桥,一个中字头的建筑公司承诺中标后支付工程总价5%的“好处费”,总额超千万。随后,这家公司以最高分中标。在2009年至2011年间,为便于接受“好处费”,张成梁注册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了10份虚假供货或劳务合同。
2011年8月,肖明辉因涉嫌受贿罪被刑拘,退赃853.03万元;张成梁主动投案,退赃290万元。
他哭着说对不起两个孩子
庭审时,肖明辉眼眶湿润,当庭悔罪。庭审结束后,肖明辉曾对媒体记者说:“一时贪心误入歧途,如今我内心充满愧疚,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上级的信任。”肖明辉还流着眼泪称,他还有两个孩子,小的才3个月,大的刚学会走路,很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家人。
法庭审理认定,肖明辉和张成梁以工程材料款和工程款的名义,向建筑公司提供2076.68万元的发票。其间,这家建筑公司向两人支付1611.865万元“好处费”。张成梁将部分好处费以现金、存款、铺面的形式转给肖明辉,余款由自己占有。
法庭还查明,2007年,洋浦开发区规划局对外招标洋浦小学旧楼拆除过渡教室建设工程,肖明辉收受一名包工头人民币6万元。
作为“一把手”缺乏监督
肖明辉的成长历程堪称快速。“个人能力突出,又是清华的硕士毕业生,他迅速受到重用,不到两年就成为开发区规划建设土地局副局长。”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的一位知情人士说。
“虽然身为规划局副局长,但在造价高达5亿元的项目中,肖明辉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由他一人‘既负责合同文件起草,又负责中标企业的选择’,难免缺乏制衡监督力量。”在此案一审审判长伍柄霖看来,对工程招标领域“一把手”的监管缺失,才使肖明辉敢于公然索要好处费。
年轻干部更须遵纪守法
近年来,一批年轻干部走上领导岗位,表现出卓越才能。然而,也有一些人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借权敛财。据海口市检察院统计,近5年查办40岁以下的年轻干部职务犯罪166人,占立案总人数的38.5%。
“与一般的职务犯罪不同,他们的作案手段形式多样且较为隐蔽。”海口市检察院检察官郭艳华说,这些当事人的学历大多是本科或研究生,作案手段更加“智能化”,截留货款、公款私存、虚填报销单等许多新作案方法层出不穷。
伍柄霖说:“作为高学历官员,肖明辉的专业角色显得无可替代,这也是其手握多项重权的主要原因。但是,将投资决策、资金使用的权限集中于一人之手,加大了腐败风险。”
“一个成熟的干部,必须经历民意考核、基层历练等一系列长效、完整的评价体系。从这个角度看,肖明辉的历练之路并不完整。”当地一位官员说。
□评论
“杰出青年”是如何堕落的?
贪官落马已不再是新闻,贪官如何落马才算新闻。解读洋浦规划局80后副局长的堕落轨迹,对于了解贪官是如何炼成的,似乎比等待下一个贪官落马更有意义。
从履历上看,肖副局长可谓根红苗正。但从其堕落的轨迹上看,似乎又没多少技术含量。他单笔受贿1600万元,受贿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我把工程给你做,你得给我好处费。5个亿的工程,得有5%的好处费,这就是工程领域的“潜规则”。与其说肖副局长是栽在了自己的贪婪上,不如说是栽在了“潜规则”上。还有多少享受过“潜规则”的人漏网了?还有多少人要往“潜规则”里跳?抓一个肖副局长,能阻止这种“潜规则”吗?
从程序上看,肖副局长主持的招标过程可谓合法。一切都谈妥了,然后就走程序。2008年3月,洋浦规划局进行项目招标,事先谈妥的公司以最高分中标,年底双方签约,5个亿的工程就这么走完了程序。表面看,招标程序合法,但他们采取的手段却不合法。还有多少人采取不法手段却通过合法程序获得了工程?谁能监督合法程序中的不合法手段呢?
从情节上看,给你工程要钱,给你工程款还要钱。肖副局长管辖范围内要建学校,肖副局长让人得到工程而受贿6万元。也许可以肯定,肖副局长笑纳的这6万元,是通过施工单位偷工减料中置换来的。“豆腐渣”工程是这样造成的。我们常常只骂施工单位黑心,岂不知背后的贪官更黑心。
从人员上看,领导掌权了,领导的司机也掌权了,权力原来可以传递。俗话说,宰相的家人七品官,家人借助宰相作威作福,宰相依靠家人捞钱分赃。还有多少司机秘书在顶着领导的名义办事?还有多少领导放任秘书和司机出来作威作福?两者之间,难道就没有约束吗?
如果不清理这些“潜规则”,不限制这样肆无忌惮的权力,不监督如此嚣张的官员和司机,没有从源头上治理腐败,反腐败只能是隔着墙扔砖头,砸到谁就是谁,砸到谁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