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
33载的守护守着丈夫不离不弃
狭窄的木床上，60岁的陈华山手抓床梁上的双环，直坐起来。妻子杨瑞霞打来一盆水，拧了把毛巾，轻轻地给他洗脸、擦手。陈华山想自己来，妻子没停下，也不说话，笑笑地继续。十来平方米的小房间，杨瑞霞收拾得干净整齐。
“现在我自己会擦洗了，可她有空就爱帮我。”把手伸给妻子后，陈华山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瘫痪33年，多亏了老婆的照料。他下身动弹不得，大小便失禁，全是老婆负责给他清洗；起初，他连坐也坐不起来，洗澡、换衣、吃饭，全靠老婆……
每每有人来到家中，陈华山总是忍不住对人说起心中的愧疚：妻子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他却只给过她新婚时短暂的甜蜜。
26岁那年，陈华山经熟人牵线，认识了小他一岁的杨瑞霞。半年后，他穿着学生装，她穿了件卡其装，两人相约在中山路一家老相馆拍了结婚照。又过了半年，两人结婚，很快他们就有了孩子，他在外打工，她照顾着老外婆和儿子，日子过得清贫却有盼头。
直到1979年的五月初一，陈华山所在的建筑工地，脚手架突然倒塌，随之跌落的他又被巨大的石板砸晕了。平凡的生活，那一刻戛然而止……
【悲变故】
突然的惨剧新婚不久丈夫瘫痪
“开刀？还是不开刀？”医生把她叫到走廊上问，开刀的话，人不一定保得住，但不开刀，人就要一辈子瘫痪。听了医生的话，她一个人瘫坐在走廊，止不住流泪。“他在，这个家才在。”杨瑞霞话不多，忆起当年在医院的抉择，她依然眉头紧锁，但只说了这一句。
医生说，他的腰椎断裂，神经线断裂，手术几乎很难成功。面对这辈子可能最难做的决定，她最终选择不做手术。她怕手术不成功，他没了，扔下这一家老小。
他住院时，杨瑞霞整日在医院与家中来回奔波，她既要照顾受伤的丈夫，又不能饿着家中的老外婆和4个月大的儿子。在医院住了几个月，杨瑞霞把丈夫带回家。那段日子，突然从正常人变成瘫痪，陈华山时常想不通，一股闷气憋在胸口，动不动就朝妻子发脾气。
“那时，我根本不想活，满肚子都是火……饭菜端到我面前，我一把全扫在地上。她把4个月大的儿子抱到我面前，让我要和她一起看着孩子长大。”30多年后，想起那段度日如年的岁月，陈华山眼泪一时没忍住，他连忙低头，捂住脸。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摇摇头说：“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对不起她。”
【苦日子】 煎熬的日子 妻儿唤回生活信念
陈华山记不得发过多少回脾气，扫掉多少顿饭菜，而让他慢慢恢复生活信念的，除了襁褓中的幼儿，还有眼前这个任劳任怨，从没怨言的老婆。
每天早上四五点，老婆就不见人影了，除了照顾他们父子和80多岁的老外婆，她还要去割草卖给养牛户，下田种水稻，下地整菜园，一天三顿饭和所有家务。青草100斤可以卖一块一毛钱，杨瑞霞为了多赚点，每担都挑一百零七八十斤。
“我出去干活时，孩子只能放在摇篮里，绑条绳子让他抓着，孩子哭了就摇一摇……”有一回，杨瑞霞回家一推门，儿子躺在地上哇哇哭，丈夫在床上爬不起来，也急哭了——原来儿子饿坏了从摇篮翻出来，陈华山抱不到，也叫不到人，急坏了。说到这里时，杨瑞霞眼圈红了起来，不过只是片刻时间，“都过去了，现在好了”。
慢慢地，陈华山能自己坐起来了，怕他无聊，杨瑞霞花40多元给他买了个收音机。“后来，我听收音机里讲农民致富，有了养鸡的想法……”陈华山心疼老婆，想着法儿干点活，起初是在家做金箔纸，后来托人买书学起养鸡来。他负责技术，教方法，老婆负责执行，最多时，家里养了300多只鸡。
陈华山一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在那时建起来的，“刚开始建一层，后来慢慢加，卖了鸡蛋建一点，卖了鸡再建一点！”
邻里都说两口子好本事。可陈华山和杨瑞霞总说：“厝边和社区都很照顾，帮了很多很多！”
【甜生活】 快乐的亲情 安享晚年天伦之乐
采访时，正赶上放学时分，陈华山的孙子阿权一进门就开心地喊了声“我回来啦”，还很礼貌地跟我们打招呼。陈华山满意地说：“这孩子性格好，跟谁都有话说。”阿权出生后，杨瑞霞主要在家带孙子。今年社区聘她当临时保洁员，一天上班6个小时，刚好与接孙子的时间错开，她很知足。
而阿权上学后，陈华山就多了项乐此不疲的工作——教他做作业，监督他好好写字。阿权的书桌是一块木板搭起来的，就在他脚边，陈华山特地在上方加了一个台灯，他一坐起来，爷孙俩刚好面对面。“爷爷，这只鸭子在岸上和在水里的算一起吗？还有小鹿，有的两只角，有的一只角，也算一起吗……”陪阿权做作业，是很有乐趣的事儿，小家伙经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陈华山一边笑，一边端着放大镜“巡视”，“权啊，字要好好写，不要糊涂”……
陈华山说孙子跟他亲近，学校里哪个同学胖，谁爱欺负女同学，他通通告诉爷爷；他还会把看来的《恐龙童话》讲给爷爷听；爷孙俩偶尔还会抢电视看，这个时候阿权就会搬出奶奶来，“奶奶跟我爱看的一样呢！”
厨房里，阿权的妈妈把饭菜做得喷香，杨瑞霞送我们下楼，走在楼梯上，还能听到爷孙俩在讨论当天文学家的事儿……
第14站 丰泽东湖街道东湖社区
N厝边记者 李秋云 林继学 吕波 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