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林艺芬 杨清竹
2岁时,病魔带走了他的父亲。今年7月19日,母亲也因白血病去世。快乐,从年仅4岁的小贺俊身边溜走了。每天,他除了低头摆弄玩具,坐在门前发呆,跟谁都不爱说话了。尽管有爷爷奶奶在,但年长的他们看着孙子,也很无奈。
为此,记者再次来到小贺俊家,带他到东山的漳州边防支队船艇大队。这是他第一次出诏安游玩,也是第一次坐小车,第一次走进军营,第一次登上军船,第一次摸到机枪。新奇的一切,让他慢慢不再闷闷不乐。当记者抱着他踏浪时,他终于露出了笑容,不再拘束。
或许,这样的欢乐还是太短,但我们一直在努力,希望这个孩子能更坚强。
掩不住的善意谎言
“妈妈去漳州打工了,挣到钱了就会回家看你,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每当小贺俊坐在门口落泪,哭着嚷着想妈妈时,奶奶只能继续搬出这个善意的谎言。但说着说着,她也忍不住抱着小贺俊痛哭。
贺俊知道妈妈沈舜燕死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有一次,奶奶趁小贺俊睡觉,到地里干活。回家时,坐在地板上痛哭的小贺俊突然搂着她的脖子说:“奶奶你不要死,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离开我……”
小贺俊的话,让奶奶的心都碎了。她说,小贺俊现在不喜欢去幼儿园,有小伙伴说他是没爸妈的孩子,他就会跟人家打架。两个老人家都担心带不好孩子,不能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两小时换一个“要”
4日上午,我们再次来到小贺俊家,发现他不再像以前一般叫“叔叔、阿姨”了,只是抬头瞄了一下,又继续埋头摆弄玩具。他的奶奶说,自从沈舜燕离世,他跟谁都不爱说话了。
我们很想给他带来欢乐,一开始却不太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在一旁留意。
待小贺俊用玩具拼出一艘轮船,我往他的脖子上挂了块如意形状的挂件,并尝试与其交流,但他始终保持沉默。摄影记者杨清竹坐在地上,问他可不可以一起玩玩具,他点了点头。
我们给他拼出一个坦克造型,他似乎有点兴趣,还推着“坦克”走。随后,我们抱起他,问他愿不愿意到真的船上玩,他挣脱抱着他的双手,跑到奶奶身边,轻声说了个“要”。
贺俊的几个第一次
中午,我们联系了驻扎在东山的漳州边防支队船艇大队。听了情况,他们也想帮助这个孩子。
驱车前往的路上,小贺俊吐了。“这是他第一次坐小车出行。”他的奶奶说,这也是贺俊头一回出诏安玩。下车,刚呕吐完的小贺俊显得很精神,不再低着头,而是不断看着穿军装的官兵。有人从他面前走过,他的目光都会持续跟着好一会儿,直到看不见。
船艇大队教导员曾庆北近前向小贺俊张开双手,小贺俊竟然毫不犹豫地走近,让他抱起。“小家伙竟然喜欢军营呢!”我们松了一口气。
登船后,小贺俊一直看着一个被帆布包起的东西。帆布卸下,一挺机枪出现在眼前。官兵们让他扣动扳机,弹簧的响声却让他猛地晃了一下脑袋。“呵呵,他是被吓着了。”奶奶赶紧上前安抚。
在船舱内,戴上迷彩帽学敬礼时,他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但依然没有露出微笑。
踏浪露出久违笑脸
从船上下来,到了沙滩,曾庆北陪小贺俊用沙子堆出一个蛋糕。玩了一会儿,潮水涨落的哗哗声引起他的注意。记者脱去鞋子,抱起他就往潮水冲过去,海水上涨时,又抱着他往岸上跑。可能是没被快速接近的潮水打着,他终于笑了。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抱着他跑了三个来回,小贺俊终于开口说话了:“麦啦!我惊啊!我惊啊!”(闽南话,意为“不要啦!我怕了!我怕了!”)
我们成功了!在随后的时间里,小贺俊不再沉默,与同来的邻居小伙伴在海边呼喊着追逐玩耍,笑容也常挂在脸上了。
夜幕降临,返回诏安的途中,他告诉奶奶玩得很开心后,又显得沉默了。我们觉得,可能是他感觉快乐的时间太短,就与他约定,下次再到他家时,只要愿意跟我们说话,就可以带他去动物园和游乐场。
精神抚慰比物质重要
针对小贺俊当前的情况,我们采访了漳州边检站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杨坤杰。她说,小贺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如果在他母亲去世后,马上进行心理危机干预,效果会非常好。现在有点晚,能做的是适度的关心和爱护,让他觉得社会还在关爱着他,而他身边的人可以陪着他,给他讲故事,陪着他画画,带他出去玩。这种关心要适度,不要让他觉得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杨坤杰说,可以给小贺俊买一些画笔、画册,当他不开心,不想说话时,他会把自己的心情、想法涂鸦在画册上,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开心结,而陪伴着小贺俊的亲友,要尽量不要去提他的可怜身世,要让他看到大人们面对不幸的坚强一面,引导他阳光地生活着。他年纪尚小,对物质的认知不高,如果可以,给他更多精神上的抚慰更适合。
小贺俊的奶奶表示,会好好呵护小贺俊,帮他找回快乐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