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黄颖
与他结缘，是在街头。
今年夏天的某个下午，我采访结束，骑着电动车经过南昌路，耳边传来“丁零零”的声音，那是儿时卖冰棍的声音。我追寻着声音望去，一名驼背老人步履蹒跚，手里铃铛摇晃，装冰棍的“热水壶”，压得肩膀歪向了一边。看着这背影，我心里莫名发酸。
卖冰棍的老人 触动了我的心
在树下阴凉处，老人停下脚步，卸下肩头水壶。我上前与他攀谈。他说他已经78岁了，一生没有结婚，认了个干儿子在漳平，很少来往，就靠着卖冰棍赚点吃饭钱。
每天一大早，老人会到冰棍厂，批发一些冰棍，存放在古早的“热水壶”里，摇晃着手中的铃铛，穿梭在大街小巷。直到夜幕降临，卖完壶里的冰棍，他才会回家，而一天不过赚得十几块钱。
——这样不觉得辛苦吗？
——不辛苦，赚多少吃多少，一天的吃饭钱有着落就行。
——生病了怎么办？
——进了医院，就等死。
——你住在哪里？我到你住的地方看看吧？
——不用啦，现在政府还比以前好，社区还发低保，一个月也有320元。逢年过节还发棉被、发油、发米。我现在不愁吃不愁穿。
说完这些，老人就起身离开了。
后来，我通过老人所说的东铺头社区了解到，他叫廖壬癸。社区主任谢素红对他印象很深刻，一提起卖冰棍的老人，她就知道说谁了。
——现在还走街串巷卖冰棍的，估计就他了。老人家不住在社区里，而是住在离社区挺远的华兴楼C3。要联系他挺不方便的，我还私下给过他400块，让他去买个手机，可是老人家连手机也很少带在身上。
老人的笑容 温暖而满足
在网上搜不到华兴楼的地址，因为工作繁忙，我只能默默记下，想着以后采访认识的人多了，可以顺便打听下华兴楼在哪。
天渐渐转凉，我又想起了卖冰棍的老人。冬天不能卖冰棍，也不知老人家要怎么过活。
我辗转打听到，华兴楼就在漳州市药监局附近。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买了些水果去看他。一路询问，邻居指着小区最角落的一间柴草间说，那就是老人家的住处。
柴门紧锁，老人不在家中。邻居说，老人家夏天卖冰棍，冬天就卖“北仔饼”，晚上七八点才会回来。
我坐在电动车上慢慢等待。7点10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一回头，老人家左手拿着扩音器，右手挎着竹框，看到我，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下车把水果提给他，老人连忙摆手拒绝，说自己不爱吃水果，人家送的柿子、香蕉，放了好久都没吃。
虽然不大认得我，他还是热情地请我进门泡茶。老人很诧异我是怎么找到他的，我提起了居委会主任谢素红。他一下就记起，曾在路边与我聊过天。
我叫他先吃饭，他笑容满面地说，我不饿，很高兴有人来看我，平时一个人，有点寂寞。
坐在狭窄的厨房里，他提起今天卖出了35个饼，收获还不错。我问他背竹框累不累，不然帮他买个小推车放竹筐，可以四处拉着走。老人摇头拒绝，说那样不自由，他宁愿背着竹筐，累点，但哪里都能去。
老人住的地方，每月房租加水电费要50元。我想帮他出了这笔钱，老人也拒绝了。他说，不要别人的东西，我赚的钱够花，只要有人陪我聊聊天就好。
老人把电话留给了我，说没事打打电话，有空来坐坐。
我告诉他，会常来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给我打电话。
老人点头答应。
我们俩拍了张合照，这一刻，他的笑容温暖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