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刘燕婷
第一次认识“艺术棉花糖”,是在一条被厦门众多网友转发的微博上,看着原本只是简单圆形的棉花糖,在街头摆摊人的妙手中却幻化成了朵朵娇艳的花。好神奇,想去寻找他,目光殷切地穿梭在厦门的大街小巷里。终于,在“女人街”窄小的路口处,看到了来自东北的90后男生杨小鹏,在熙攘的人群中认真地为客人制作着漂亮的“花”……
他是在社会的底层努力地讨生活的“弄糖人”,每日站在厦门最繁华的街头,做最美的棉花糖。1天工作13个小时,却只花10块钱吃两顿不那么可口的饭,日子辛涩且平淡。但世间人的一天是没有阶级之分的,每一位善良的人,总会把关注和赞扬投给像他这样认真生活的人。
羽翼未丰已是一家之主
“印象里,14岁的童年,是55亩待耕种的玉米地”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这个能把棉花糖玩出各种漂亮花样的年轻小伙——杨小鹏,他从三千里外的东北黑龙江来,没有彪悍的体型,没有浑厚的口音,也没有“街头艺人”漂亮的手,但如果我告诉你,他是90后,羽翼未丰的肩头却已担负了多年一家之主的重则,你是否也会对他印象加深几分?
小鹏的老家在安达,14岁那年,父母先后患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丧失了劳动能力,懂事的他从此独自劳碌在家里55亩的玉米地上。“还在上学的时候,我每天清晨5点就会去玉米地里,干一两个小时的农活,再吃过早饭去上学”“我不觉得辛苦,每年玉米收成后能卖个好价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现在讲来,小鹏轻描淡写,只是听者依旧会心疼一个14岁少年的懂事。
小鹏曾经学过车船维修,在黑龙江齐齐哈尔的一间车床厂上过班,每天八小时的工作能换来两千块的收入,但应付一家三口的开支远远不够。为此他申请过工厂兼职,每天从上午的8点一直上班到深夜的11点。扣去睡觉,他醒着的时间,都是在不间断地工作,所以,现在当我问他“你最喜欢的消遣方式是什么,是游戏吗”时,他笑笑地回答:“我什么游戏都不会,有时间最喜欢的便是上网听听歌。”
从14岁至今,他朴实甚至单调地过活,奔波在各种过于充实的工作里,但他没有抱怨过,各种90后的疯狂活法,他一点都不懂,也没有时间去体会。
起早贪黑却只对自己吝啬
“为生活,1天摆摊13小时,却只花10块钱吃2顿饭”
1分钟,如蝉翼般飘飞而出的棉花糖,在他的手中如魔术般幻化出了粉色的桃心、蓝色的星星、多彩绽放的花朵……他用粗糙皲裂的手细细地旋转着手中的棉花糖,漂亮的造型在他认真雕刻的眼神下一个个诞生。“哇,好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棉花糖!”“wa, He gave me a surprise!”站在他这不足一平方米的摊位旁,你时常能听到围观的路人这么夸奖他与他的作品,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
花式棉花糖他是2012年才开始学的,一个月他便学会了,正式地开始了街头摆摊的生活。冬季的黑龙江是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很美丽,但也冰封了他的摆摊生活,十月,他便带着爸爸拉着简单的行李和棉花糖机来到暖冬的厦门,在中山路窄窄的“女人街”头开始了他人生最远的一次营生。
厦门的“家”小鹏安在八市的一栋破旧的老房子里,每个月500元的租金,不足8平方米的空间里,白灰剥落的墙面、清洗不净的地面,1米宽的木板床还是临时搭建的,家里仅有的家具是一锅一炉和一个80块钱买的旧电视机。为了占摊位,他早晨9点就要推着他的棉花糖机出门,下楼梯是每天最难的事情,又窄又暗的楼梯不到一米宽,顶上的电线交错不已,25级的台阶,他要抓牢并控制好装有煤气罐的棉花糖机,一步步地往下挪,一趟下来往往要休息好几次。
住的地方离摆摊的街十分钟的路程,9点刚过的“女人街”,只有零散的门店开着,而他每天都是整条街最早来摆摊的人,“上午的生意大概要到11点才会有,没人这么早就来逛街”。街头营生,每分钱都来之不易,为了省钱,小鹏把每天的早饭都省了,他说“没关系,能省就省,饿一会儿,到12点就可以吃午饭了”,而午饭的快餐,他最多不会超过10块钱,有时候上午只卖出几十块钱的棉花糖,他便更舍不得花钱买午饭,就让爸爸把剩饭炒一炒,作为自己每天的第一顿饭。收摊要等到夜里的10点,小鹏的第二顿饭更是在收摊回家后才吃,“煮点米饭,加个蛋做成蛋炒饭”,这是小鹏每日的晚餐。
正是爱吃爱玩的年纪,可他却每天工作13小时,小心计较着自己一天两顿的饭钱。当记者问他“你最喜欢吃什么”时,他说“红烧肉。有时候生意好,一天卖出几百块钱,我就给自己加餐,煮个红烧肉”。来厦门的这几个月,小鹏大概每个月能挣四五千块钱,但是一家三口,两地的生活就都指望着他的这些收入,所以他不得不对自己吝啬点。
背井离乡 家是深深的牵挂
“乡愁,是一张火车票,他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从未离家这么远过,小鹏很想家,想独自在家的妈妈。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农历新年了,他不能让妈妈一人孤独过年,“我帮妈妈定了来厦门的火车票,从齐齐哈尔来”小鹏说,妈妈坚持要他买硬座的车票,四天的车程,有多辛苦,坐过火车的人都会懂得。
今年是小鹏第一次在异乡过年,他说,只要一家团圆在哪里他都满足,虽然还是经常想念老家过年时,冰雪覆盖的乡村里大家到处串门、玩乐打牌的热闹样子。今年过年,他并不打算休息一下,像个游客一样轻松地到厦门的各个地方转转,“出来就是为了赚钱的,过年我还是会出来卖棉花糖,能多赚点比什么都开心”,他说他的新年愿望也很简单:多赚一点钱,过好点的生活。
关于未来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我不能一直都只靠卖棉花糖过日子。过完年后,我就要去大连工作了,还是车床厂,是正式工作,以后还管给退休金的”,小鹏说,他的老本行就是车船维修,大连的工作是老乡帮忙联系的,每个月给4000元的工资,每天8点上班下午5点就下班了,他都打算好了,以后每天下班后,他就去街上接着卖棉花糖,多一些收入贴补家用。
人虽将远行,但他依旧放心不下家里55亩的玉米地,“去大连后,农忙时候我打算请假回家种玉米,50多亩的玉米收成后也能给家里多赚上一笔收入”,自14岁后小鹏便没能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轻松地成长,为了支撑整个家,他无怨无悔地操劳着。
新的一年,小鹏说只要自己努力,日子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他这样认真生活的人,总令人心生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