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本报记者 林淑芳 陆烨垭 通讯员 苏金发 朱玲玲 陈自猷
本报讯 5月8日~16日，格林、福诚、洲克、著龙、金豪雀等30多位泉州知名企业的老板们，浩浩荡荡地在柬埔寨、孟加拉等东南亚国家展开考察之旅。去年以来，包括耐克、阿迪达斯等国际大牌纷纷关闭中国工厂，启程“东南飞”。除了竞争关系，泉州纺织服装企业也在当地找到了商机，更多老板则在跃跃欲试。去年年底，峰亿集团年产值1亿元的服装厂正式投产；龙峰纺织、浔兴、福兴等供应链企业都已着手在当地设点的准备。来自泉州市检验检疫局的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该局检测的出口东盟的法检商品1.41亿美元，出口批次和货值均创历史新高。
“在当地有得必有失，企业最关键的是要如何拿捏这个度。”泉州峰亿集团董事长潘胜泉认为，5年内，柬埔寨、孟加拉等东南亚国家的纺织服装产业链仍难完善，对于产业链已十分完善的泉州企业来说有巨大商机和优势。
动态
30多位老板一同考察
5月8日，在泉州市纺织服装商会组织下，“泉州市纺织服装赴柬埔寨、孟加拉产业考察团”启程，泉州市纺织服装商会副会长、福建格林集团董事长赵建河挂帅，福诚机械、双喜制衣、七彩云、洲克、著龙、金豪雀以及达派、金通箱包等泉州企业家随行。规模如此庞大的东南亚考察团，可见泉州“老板们”对当地市场的重视。
这期间，他们从行业特点、工厂设施、企业管理、投资环境等各方面对两国纺织服装产业进行了全面考察。在柬埔寨，他们参观了峰亿集团在金边投资的服装厂和江苏红豆集团在西哈努克投资建设的西港经济特区。回来之后，这些企业家都颇有感触，既看到了挑战，也发现了商机。“参观完服装厂，有企业家马上决定不再继续接下来的行程，直接拉住我们的厂长咨询建厂情况。”潘胜泉说，大多数企业家关心的是，在当地是否有建设工厂的可能，很多人对当地的产业环境十分陌生。
“25家企业，有10个当场表态希望在孟加拉设立办事处。”泉州市纺织服装商会秘书长施正直说，接下来，商会还将与当地行业协会、政府部门沟通协调，在孟加拉设立办事处，为泉企赴孟加拉投资搭建平台。
除了知名企业，泉州一些身处供应链环节的中小型企业也是跃跃欲试。在海博会期间，石狮几家五金企业的老板，悄悄地启动了“东南亚”之行。“越南、孟加拉我们都去参观了，那里就跟上世纪90年代的中国一样。”石狮某五金厂老板李先生说，该公司以前都是出口到欧美、中东等地，但是东南亚一带的服装产业链正在起步，五金配件大多数从其他国家进口。
多家泉企已设办事处
泉州企业家的探索路径并不止于考察。去年年底，峰亿集团年产值1亿元的服装厂正式投产。在当地站稳脚跟之后，刚刚回国的潘胜泉透露了一个消息，他们即将在当地扩大服装厂的生产规模，产值增加数千万元。这步棋之后，该公司一半以上的生产将在柬埔寨进行。“工厂没开工之前我还没这么大底气，但是现在是势在必行了。”潘胜泉说。
今年年初，泉州拉链龙头企业浔兴拉链，在巴基斯坦首次设立了办事处。虽然位于南亚，但是良好的地理位置，也成为其日后布局东南亚的基础。“我们对东南亚市场十分看好。”浔兴拉链副总裁林晓辉认为，该办事处的职能是代销和收集市场情况，目前在当地仅限于“贸易”，派驻了公司的销售骨干，但他们也在调研是否能在东南亚一带直接设厂。拉链行业的另一大龙头，目前也在着手于东南亚设销售点的准备。
在去年一年，以功能性面料为主的龙峰纺织，接连参加了越南、柬埔寨等地展会，收获也极为丰厚。“很多大品牌主动找上门来，目前也都在密切接触。”龙峰纺织营销总监梅克兵说，他们今年下半年还将前往东南亚考察，以确定是否最终在当地设点。“从去年开始，我们也有不少布料出口东南亚国家。”石狮市鸿泰制造漂染有限公司董事长杨菜治告诉记者，虽然该公司的一家国外客户搬到了东南亚一带，但是仍然从公司采购印染面料。
来自泉州市泉州检验检疫局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该局检测的出口东盟的法检商品达2755批，共计1.41亿美元，分别比增9.72%和25.96%，出口批次和货值均创历史新高，成为继欧盟、美国之后的泉州出口第三大市场。其中，出口总值居前3位的国家为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出口总值前五的商品包括纺织服装、鞋靴和一次性卫生用品等泉州支柱产业。
性价比更高的劳动力？
国内日益增高的劳动力成本，正在冲击泉州纺织、五金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东南亚一带的劳动力资源十分丰富，可以降低企业的生产成本。”林晓辉说，虽然该公司在自动化水平已是行业内的较高水平，但是国内每年递增的人工工资，对于拉链等五金企业的影响仍然十分巨大。
在泉州，“二代农民工”的敬业问题一直困扰着众多老板。东南亚国家廉价的劳动力，成为吸引泉州企业的最大优势。在潘胜泉位于柬埔寨的服装厂，工厂里的工人以年轻人为主，普遍工资在200美金以内，工人们自己解决食宿。而在紧邻的孟加拉，员工工资甚至只有几十美金。尽管当地工人不太熟练，但是如此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对于泉企来说仍具吸引力。
潘胜泉说，当地的工人与上世纪90年代的中国一样，工人都十分努力，只是技术还不太娴熟。下一步，他们还将在当地推广“计件”工资，淘汰目前的“计时”薪酬制度。而国内“二代农民工”不仅劳动力成本上升，而且越来越难管理。中国企业在当地还有一大优势，国内工厂管理体制和经验已十分成熟，对于员工管理、品质管控等磨合成本极低。
市场：对接国际大牌
设立销售点、办事处，成为众多泉企“杀入”东南亚的第一步。“目标客户群体迁移东南亚，将带动纺织企业销售重心转移。”梅克兵也对此持同样观点。在摸底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东南亚国家本土的服装产业链仍然落后，以低端的针织为主。众多运动品牌急需的运动服面料、羽绒服面料等仍然是市场空白。在当地设点之后，他们可以与卡帕、阿迪达斯等的代工厂的设计人员直接对接，提高供应链的速度。更远的未来，在当地的产业链完善之后，他们也有可能直接设立生产基地。
尽管在柬埔寨设立服装厂，潘胜泉的面料都来自国内的生产基地。由于当地的配套产业链极为落后，潘胜泉将所有需要的面料、辅料都从泉州运出，在柬埔寨缝制。“一些简单的产品，比如纸箱、胶带，目前仍然门槛极低，适合供应链企业直接进驻开场。”潘胜泉认为，染整、织造等技术门槛更高的产业链，开工厂的投入较大，而且短期内很难见成效。“中国用了30年才积累的产业链，在东南亚一带一样需要持久的时间。”潘胜泉认为。
“国际纺织服装大牌往东南亚一带迁移，这个趋势目前已十分明确。”林晓辉说，包括耐克、阿迪达斯等品牌在当地设立代工厂，对于面料、辅料的需求巨大，蕴含诸多商机。
经历过去几年的发展，在越南、柬埔寨、孟加拉等国家，当地的纺织服装企业正从国际品牌的转移中尝到甜头，花在技术革新的投入中也是不吝成本。除了五金、面料企业，泉州许多纺织机械制造企业，包括百源机械、凹凸精密机械等企业也在拓展东南亚的市场。
□对话
赵建河：拿出20年前的创业勇气
《老板周刊》：此次考察你最难忘的是什么？
赵建河：此次考察，有一句话让我始终印象深刻，这句话是在柬埔寨投资的福建籍企业家林志强说的：“如果你们真的能够拿出20年前创业的激情和勇气，带到柬埔寨来，加上20年积累的经验，你们一定可以成功的。”目前，林志强在柬埔寨设立的海坛制衣公司已有5000多人的规模，给了泉州企业很大的启发，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老板周刊》：格林集团是否有意向到东南亚投资？
赵建河：意向当然是有的。如果我们再不走出去，就像温水煮青蛙，对企业长远发展来说，有很大的危机。一方面，中国对外出口越来越难，另一方面，中国的劳动力成本越来越高，而且90后的劳动力对在劳动密集型企业工作越来越不感冒，使得劳动密集型企业在中国的优势不断在减弱，且这一趋势不可逆转。所以，我考察回来后，第一时间和公司的高管团队和外贸部的员工做了个分享，我有句心里话没有说出口：我已经老了，如果让我再像20年前那样冲恐怕是不现实的了，所以格林未来的发展，需要靠年轻一代的努力。分享结束后，我让团队们去集思广益，大家有什么好的思路和模式都可以提出来，然后我们群策群力，再一起计划新一轮的发展。
《老板周刊》：你比较倾向于到哪个国家去投资？
赵建河：我比较倾向孟加拉国，相对更适合企业长远发展。因为柬埔寨的人口只有1400万，相当于两个泉州的总人口数，加上现在不少外国企业到柬埔寨设厂，用工需求不断攀升。而孟加拉国官方数据人口有1.4亿，还是更加丰厚的；另外，孟加拉国拥有20年的纺织服装的历史，无论从行业基础，还是产业链配套、工人成熟度、工人工资而言，都比柬埔寨更有竞争力。不过，孟加拉国的政局因素、当地BGMEA组织的地方保护性，以及各种隐形成本投入，也是企业需要再深思熟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