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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21版:特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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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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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多地铁腕扫黄
“扫黄老人”两度败走东莞
警员曾劝他,这么大岁数了,不要管这个;他说,我不恨“小姐”,恨的是“保护伞”
▲王秀勇在2010年绘制的“虎穴淫窝图”之一
对照当年的媒体报道,王秀勇讲述在东莞“绘图扫黄”经历

N据《北京青年报》

核心提示 东莞扫黄风暴中,副市长兼公安局长严小康、副局长卢伟琪先后被免职,身在山东老家的王秀勇老人得知后,喜笑颜开。

人称“扫黄老人”的王秀勇在东莞生活了近20年,曾绘制扫黄地图协助并督促警方扫黄,但他的“义举”没有得到相应的成效,反而在东莞因各种原因被逼得无路可走,两度退出这座让他寄托着感情的城市。

日前,记者近距离接触了王秀勇,还原了他两次败走东莞的心路历程。生于“梁山好汉之乡”郓城县的王秀勇,近来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英雄情结”,自省的同时也在观照社会,在东莞度过几乎半生,如今的王秀勇正在以局外人的眼光看着这座城市的变迁。

“好汉”发迹 双手残疾,靠双脚表演,在东莞卖艺为生

在王秀勇的人生里,第一个为人所知的社会身份是艺人。他儿时就落下了双手残疾,一只手由于小儿麻痹未得到及时救治而落下病根,另一只手据说是其1961年在小山村出生时,母亲在自行接生过程中拖拽致残。一次,当他走投无路准备从南京长江大桥上跳下去时,被人拦下,并劝告可凭一技之长卖艺求生。这之后,他不仅开创出了用脚写字、磨刀切菜、打扑克下棋这些技艺用于街头表演,还用这双脚踏遍了大半个中国。

1993年,他的漂泊卖艺的生涯最终在东莞停止。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东莞街面上的“夜总会”、“酒店”开始越来越多,围观老王表演的人群里,常有出手阔绰的老板,而他们的身边时常跟随着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妇女”。“可能是为了显示大方,小姐们一示意,老板们往往就给得特别多。有一次我一下就收了800块钱。”王秀勇说。

不仅是老板,“小姐”们本身也都出手大方。在老王看来,小姐们给的钱,普遍比一般人群要多。据估算,小姐的资助,能占到他总收入的1/5。

“那时我感觉自己已成了东莞的‘一分子’,东莞人民养育了我。我对东莞的感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王秀勇说。

“好汉”打虎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一如当年景阳冈的武松一样孤立无援

王秀勇产生“扫黄”念头,是在2010年。当时东莞的色情业规模发展到空前的程度,3月份,时任东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卢伟琪抛出一个“扫黄杀手锏”:公布个人手机号码,接受市民有关涉黄涉赌线索的举报。

谁知一段时间过去,他发现身边没有产生一点响动。王秀勇按照报上公布的号码,真的给公安局副局长拨去了电话,但不是没人接听,就是不通,要么就是语音提示让发短信。王秀勇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要看看公安局究竟扫不扫黄。

2010年5月开始,他绘制了三张粗糙的“地图”,它们分别反映了东坑、大朗和石碣三镇的卖淫嫖娼窝点分布情况,老王叫它们“虎穴淫窝图”。之所以有“虎”,是因为该图也部分反映了当地的涉赌状况,而遍布大街小巷的老虎机正是主要赌博工具。

王秀勇就这样开始了“打虎”。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一如当年景阳冈的武松一样孤立无援。

他找到了大朗镇公安分局,把绘制的扫黄图展示给警员看,结果被笑称“什么东西”。他叩开了石碣镇唐洪派出所的门,结果被警员好言劝告:你这么大岁数了,不要管这个好不好啦。

王秀勇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做下去。他找来了媒体。于是在东莞和广东当地报纸和电视上,“老人绘制扫黄图”的消息不胫而走,而扫黄的希望也神奇地反映在了现实中,各镇公安真的出动警力开始扫黄。

“好汉”被打 领举报奖金600元,一出公安局大门就被6个人围着暴打

2010年7月,万江公安分局打来电话,通知王秀勇前去领取举报奖金600元。而当他领了钱刚一走出公安局大门时,立刻被6个人团团围住,一顿暴打劈头袭来。这些人边打边用普通话叫骂,包括“叫你多管闲事”等。老王的几颗牙就此留在了东莞,胸腔被打得疼痛了好久。

老王的电话也不再是个人隐私。一次在石碣镇扫黄期间,他早上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还没睡醒的他恍惚觉得对方已站在门口,吓得把手机掉在地上摔烂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有他的电话。

王秀勇不仅不敢扫黄,而且连门都渐渐不敢出了。卖艺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已经和他绝缘,他只能以捡破烂为生。大部分时间,他躲在出租屋里,焚香、拜佛、读经,祈求保佑平安。

他开始上访。他在举报材料上面附着自己写的大字报:助警扫黄,反被警害,求奖无门,倒贴八千。对方要么表示“反映情况”而无下文,要么就是质问老王有没有“公安不作为”和“与违法人员串通”的证据。他拿不出来。

遭受“招安” 二次到东莞谋生,遇警员排查认出后被辞退

2010年12月,王秀勇被叫到东莞市公安局,警员给他拿来8000元钱,说是民警们给他个人的“捐助”。老王说,这是他到市纪委去反映情况所收到的成效。

之后,王秀勇踏上了回山东老家的路途。这是他从上世纪70年代末离开后,第二次回老家。没有劳动能力的他,只能守在自家屋顶残缺不全的房子里,每年领着政府3600元“低保”和“五保”救济过活。

2011年5月,王秀勇决定重新出门去生活,目的地仍然是东莞。6月初,他在“精至塑胶制品厂”谋得了一份看门人的工作,平安度过了半年多时间。谁知在2013年3月,平静再被打破。

据他回忆,在一次石排镇某警务区的“搜查”中,一名陈姓警员找到了王秀勇,对方拿着老王的暂住证,看了看问道:你是那个“扫黄老人”吧?于是打电话汇报说:王秀勇在这儿工作,我们找到他了。

“在这之后,这个厂子的老板娘突然要辞退我,说‘公安的人总来烦我’、‘我实在不敢用你了’,还叫我别啰唆。”王秀勇说,“我觉得,一定是那段时间我在外面被认出来,有人报给公安局了。”

这次王秀勇彻底死心了。他没有尝试去别家找工作,就再度离开了东莞。

“好汉”反思 “我不恨‘小姐’,我恨的是‘保护伞’。”

由于中央和地方电视台的报道,此时在山东老家,王秀勇已经是全乡的名人了。乡亲们有的夸他“胆大”、“没给好汉之乡丢人”,也有人为他捏一把汗,说他没死在那里就不错了。

此时的王秀勇,却完全没有英雄成名、告老还乡的满足感。除了愤懑之外,他脑子里开始出现了一些反思的东西。

一次受邀到北京参加某电视台的节目——“性工作者合法化之辩”,回家后他久久思考这个问题。身在东莞近20年,他深知这一行业的复杂和矛盾性。“英雄好汉,没那么简单。”他说。

东莞再也回不去了。老王回忆,他当年暗访发廊时会扮成乞丐,上门去求“小姐”施舍,而小姐们大多数都会慷慨解囊,反而一些外表光鲜的人不肯施舍。时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他初到东莞时,他始终记着“小姐”和东莞人的恩德。“我不恨‘小姐’,我恨的是‘保护伞’。”

□相关新闻

中堂镇设百万扫黄资金

N东莞日报

本报讯 前日,记者从中堂相关部门获悉,该镇从经费保障上加大力度,设立100万元“扫黄”专项资金。今后,该镇将根据需要及时研究补充“扫黄”专项资金,保证专项行动顺利开展。

截至目前,中堂共召开6次“扫黄”工作会议,开展5次全镇统一清查专项行动,各村(社区)、各职能执法战线全面出击,全面行动,累计出动民警1000余人次、辅警2600余人次,其他各类执法人员200余人次,对全镇所有涉黄场所进行了多次地毯式清查。

记者获悉,中堂将在长效整治机制上下重工夫,将全镇酒店、桑拿、沐足、发廊、出租屋全部包干到人,建立娱乐场所“一店一档”台账制度,对超范围经营的娱乐场所进行重点整治,无牌无证的一律予以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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