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本版文图 本报记者 许茵茵 通讯员 厦公宣 人民公安报 华西都市报 京华时报 法制晚报 新华社
核心提示 为延续香火,厦门一夫妇网站发帖求购婴儿,还远赴安徽,最终买得婴儿;他们还通过网站购买假出生证,为这名婴儿落户。2月19日,这对夫妻被厦门公安抓获。
这只是全国特大网络贩婴案中的一例。这个网络贩婴案,涉及27个省区市,3月1日被公安部批露。公安部督办此案,多地公安同时收网,共抓获犯罪嫌疑人1094名,解救被拐卖婴儿382名。
昨日,厦门警方通报,这起大案中涉及厦门的线索19条,共抓获26名嫌疑人,解救疑似被拐儿童6名。
【全国收网】
抓嫌疑人1094名 解救婴儿382名
去年以来,北京、江苏警方发现,一个名为“圆梦收养送养之家”(以下简称“圆梦”)的网站非常可疑,名义上是收养送养,背后却是贩卖婴幼儿。警方调查发现,“圆梦”、“人人要我”、“收养吧”、“中国孤儿网”4个网站,以及30个QQ群涉嫌买卖婴幼儿,涉案人员众多。
公安部对此高度重视,列为部挂牌督办案件,公安部多次召开案件协调会。经过缜密侦查,警方基本查清由人贩子、网站管理员、买卖中介等犯罪链条组成的4个特大贩卖婴儿网络团伙。
今年2月19日晚,公安部统一指挥27个省区市公安,各涉案地警方组织参战民警全线出击,同步开展特大网络贩婴专案抓捕解救行动,摧毁4个特大网络贩婴团伙,抓获嫌疑人1094名,解救被拐卖婴儿382名。周代富、兰晓青等主要犯罪嫌疑人悉数落网。
经初步讯问,周代富等人供认了以设立网站、即时通讯群组、网店等方式搭建非法交易平台,组织贩婴的事实。
【厦门出击】
百余警力深夜出动 解救6名儿童
警方还发现,这些团伙不仅在网站引诱那些有买卖婴儿意向的人交易,还向买主有偿提供“出生证”,以帮助被拐婴儿落户,待交易成功后收取数百元至数千元不等的费用。
这张全国贩婴网中,有19条线索涉及厦门,嫌疑人涉及湖里、集美、海沧、同安、思明等区。厦门警方为此成立厦门行动“战区”指挥部。警方对19条线索分析发现,有的是发布收养意向或送养意向,有些则是要通过支付宝购买出生证明。通过排查,最后警方锁定了19名嫌疑人。
2月19日深夜,厦门百余名民警出击,抓获严某、罗某等19人,解救疑似被拐儿童3名,缴获出生证明等证据。截至3月3日,共有26名涉案对象到案,解救疑似被拐儿童6名。
民警介绍,这些涉案对象,有的是在网上达成协议的,有的只发布了收(送)养信息但未有实际行为,有的则通过私人渠道收养婴儿,也有通过网站购买“出生证”的。
目前,这26人的涉案情况,警方还在进一步审查中。
【买婴夫妻】
网上联系谈价格 开车到安徽接孩子
被解救的6名孩子(3男3女),最小的为去年10月出生,刚出生就被出售。目前,这些孩子都已被警方采集DNA信息,正在寻找亲生父母。
在湖里区,警方抓获80后的严某、罗某夫妇,在其家里找到了一个1岁半的男婴。
严某称2010年结婚,由于身体原因迟未生育,家中长辈催促,便想收养小孩。夫妇俩上网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圆梦”网站,并注册了会员,发布了收养信息。很快,一对安徽籍夫妇与严某联系,称经济困难,想将婴儿送养。严某夫妇很高兴,于2012年10月开车前往安徽,当场支付1万元后抱走了这个出生没几天的男婴。
回厦门后,为帮小孩落户,严某又通过该网站买了出生证明。一个细节是,这类网络交易,金钱是通过支付宝支付完成的。严某付了6000元后,对方将出生证明快递到严某家。
集美的一对夫妻也是婚后迟迟未能怀孕,支付了4万元收养了一个婴儿。因没有出生证明难以为孩子落户,他们也找到了“圆梦”网,购买了出生证。
【贩婴网络】
自称民间公益网站 注册会员2万多人
实际上,“圆梦”网站还号称“中国首个私人民间收养组织”。3月1日,记者再次查询“圆梦”网站,发现仍有人发布送养、收养信息,这些网友都附有电话和QQ号。
截至3月1日,“圆梦”网站已有23274名注册会员,分为“收养小孩区”、“送养小孩区”、“代孕小孩区”。网站简介写道:主要从事民间收养与送养交流,公益性民间机构,不盈利。昨晚记者登录发现,页面内容均已清除。
网站创建人、27岁的周代富是四川宜宾人,初中文化。他称,2007年创建网站和一些QQ群,最初是为自己收养孩子,但从2012年被人游说后开始变质。周代富还开了一家淘宝店,为买卖婴儿收取中介费,交易额已达80余万元。
类似“圆梦”网站的婴儿交易平台不少,且大多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买卖链条。
去年7月,华西都市报记者曾卧底一个“宝贝领养送养公益之家”QQ群,一名贵州女网友自称19岁,要送掉孩子,条件是17万元的“补偿费”。QQ群的创建者说,送养方以“90后”未婚先孕者占60%,夫妻离异要送养孩子的约占20%。领养者中,有80%是没法生育或丧失生育能力的夫妻。领养其实也就是买,一般3万元到8万元。
□提醒
拟出台司法解释 加大对买方的打击
警方表示,和传统通过各种现实中介贩婴不同,网络贩婴是一种新型的拐卖犯罪,犯罪分子利用网络作为交易平台,并提供虚假出生证明,形成了分工明确、涵盖拐卖犯罪全链条的团伙网络,作案手法隐蔽,社会危害严重。
依据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2010年出台的《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
对提供网络平台民间介绍买卖儿童,提供虚假出生证明非法落户的,以拐卖儿童罪的共犯论处;
对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或收买被拐儿童予以出卖的,以拐卖儿童罪论处;
收买婴幼儿的买家,构成收买被拐卖儿童罪,依法追究刑责;对阻碍解救的,依法追究刑责。
公安部打拐办主任陈士渠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确需收养孩子,可通过合法渠道到民政部门收养。
陈士渠还透露,公安部目前正在会同有关部门,准备出台相关司法解释,加大对买方的打击力度。
□对话
网络贩婴很隐蔽 线索身份都难查
记者:这些孩子将会如何安置?
陈士渠:这些儿童往往是亲生父母不愿继续抚养,然后在网上明码标价,有些可能是人贩子买来再转卖。对于这些儿童警方将一律解救,在找到亲生父母之前,送到福利院临时安置。在这次行动中,警方专门抽调了女民警,方便照顾孩子。
记者:对于买家将会如何处理?
陈士渠:买方市场存在是拐卖犯罪屡打不绝的主要原因。公安部目前正在会同有关部门,将加大对买方的打击力度。在此次专案中,这些买主都是出高价收买孩子,将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追究责任。
记者:网络贩婴如何发展起来的?
陈士渠:这种平台最初规模很小,知道的人不多,成交量少。这些平台打着收养送养的旗号,有一定的迷惑性,因为民间的收养送养不属于拐卖犯罪的范畴。慢慢的,网站就吸引了很多人,发展到一定规模。
记者:打击网络贩婴有什么难处?
陈士渠:传统的拐卖犯罪可以通过铁路盘查、公共汽车检查、直接抓获和解救。传统的拐卖贩卖婴儿,流出地、途经地、拐入地相对固定,比如从云南或四川凉山州,经过广州卖到河北、山东,团伙相对固定。
利用网络贩婴就非常隐蔽,发案区域不固定,全国各地都可能发生。比如北京一个人发帖卖孩子,被福建的人看到,两人就在QQ里谈,QQ聊别人是看不到的,包括发现线索、身份都很难查。很多犯罪行为在网上进行,取证就困难,网络贩婴办案周期更长,调查取证的任务更难。解救孩子、追究责任,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各警种协同作战。
记者:有人认为这只是在网络进行民间收养?
陈士渠:儿童不是商品,不能以任何名义进行买卖,利用网络实施贩卖婴儿的犯罪实质是拐卖儿童。只是它通过网络实施,更加隐蔽,它的目的也是逃避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