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兰花(福州·六一北路)
毕业后一度为找工作而头疼,游手好闲的我被母亲介绍到姨父的公司。公司租在鼓楼东街的新都会财经广场,这里,是福州白领的聚集地之一。
朝九晚五的工作简单枯燥,公司不大,人事关系却复杂,我夹在其中,只觉得茫然,每天的日子像进出电梯,周围都是陌生人,只能机械地随着人流拥挤,被动地等着电梯逐层上升下降,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有一天,偶然发现从大楼边门进去,走楼梯是个不错的选择。空荡荡的楼层很安静,听不见喧哗吵闹,搭配上略显昏暗的灯光,一个人踏着灰白的水泥台阶静静地向上走着,让人无比放松。
慢慢地,除了上班下班,只要是工作空闲时,烦闷时,无聊时,我都会选择到楼梯间,或上或下,或蹲在角落发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楼梯依赖症”。
时间久了,我发现楼道里其实并不缺乏风景。定点有保安经过巡逻,有些人会躲在这里抽烟,时不时还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快递大哥呼啸上下。到了中午,楼道内则回响着此起彼伏的快餐叫卖声。当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看到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总会视而不见。
某天,我照例在熟悉的楼道内行走,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步伐轻微迟缓,和我之前听过的脚步声都不同。我寻声而去,在12楼的楼道口,我们相遇了。
是个短发圆脸的陌生女孩,大眼睛,不算漂亮,笑容却甜且暖。看她肚子有点凸起,是孕妇?我不便贸然细问。
此后的日子,总会在楼梯间碰到她,我们默默擦肩而过,她微微一笑,我则礼貌地点点头。
半个月后的某天,工作烦闷的我到楼道间解解闷气,突然听到轻微的呻吟声,有人摔倒了吗?
走近一看,是她!一手扶着楼梯,一手捂着肚子。我忙上前问:你…没事吧?不会快生了吧?要不要打120急救?
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反倒扑哧一声笑了。“没什么大碍的,就是胎儿有些反应。”女孩轻轻拍了拍肚子,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细小汗珠。我扶她缓缓坐下。
“你还没结婚吧?”女孩问。我点点头,她说,“你看我这肚子,像快生的样子么?我是怀孕了,不过才三个多月而已。”
“那你总归是孕妇吧,要注意养胎,以后别走楼梯了,容易有反应。”我说。
“没事的,我走楼梯就当做日常身体锻炼,以后生产更容易些。”
“就算是这样,也要尽量少走些,肚子大容易看不清楼梯,万一跌倒了……”
“好好,我会注意的。”看着她露出标志性的阳光微笑,我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唠叨的母亲。
她叫安,在那家外贸公司上班。
之后的日子,每隔几天,我们就相约在楼道内边散步边聊上一会,我发现我们都喜欢布娃娃,喜欢网络淘宝,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做准妈妈的感觉一定很幸福吧?”有天聊到了胎儿,她默默低下头,叹了口气说:“如果没离婚,今天应该是我和他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吧。”
啊?我整个人有些恍惚,安是离异妈妈!
“别担心,我现在都想开了。”安微笑着拍拍我肩膀,“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我走楼梯的最初目的,并不是锻炼身体,而是想打掉孩子。”
“你真傻,何必这样自残呢。”
“离婚后才发现有了孩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很庆幸遇见了你……让我有勇气生下孩子,我会努力做个单亲好妈妈的。”
如今,安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宝宝的笑容,和安一样,阳光灿烂。
过了年,我们都不在新都会财经广场上班了,我和安一起在台江步行街开了美甲店。
当然,我还有个小小心愿,帮她物色个好男孩,让安和她宝宝的微笑永远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