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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时间回到3月8日凌晨,云层之上是清澈夜空,即将落下的半月散射出淡淡光芒。
“能与马航370联系的空管站,请转达。”
越南和马来西亚的空管人员向一架又一架途经飞机发出要求,让它们通过各自的无线电联络370航班。
“马航370请回答,这里是马航88。”“马航370请回答,这里是马航52。”
这是相关知情人首次向外界描述最初的搜寻。呼叫过程很平静,只有寥寥数字,回音是静电干扰的杂音。
飞行员们都以为,370航班不过是出现了普通的无线电故障。然而很快,这就扩大为跨越两个半球、涵盖陆地和海面的20多国飞机大搜寻。从那时开始至今的努力,已经成为现代航空史上最令人困惑的案例。
370航班消失已经18天,围绕这起全球瞩目的事件产生了许多漫无边际的猜测。专家说,可能要花数年才能解答,也可能永远都是一个谜。
夜航的乘客们
有人正讨论搬家,有人花40分钟给妻子挑了手表
午夜12点35分出发、清晨6点30分到达的那趟航班,有各种各样的乘客:度假的马来西亚家庭、洽谈生意的欧洲商人,探亲或购物的中国游客。
机场建议乘客提前两小时到达。由34名中国参展艺术家、亲属和组织者组成的代表团,7日晚8点就到了机场。
这些艺术家中最著名的,或许是77岁的刘如生。这位书法家曾发表文章讲述自己曾六次“与死神擦肩”。当他还在襁褓之中时,父母就曾因为要躲避入侵中国的日本兵而把他暂时丢在家中。
接待代表团的主办方负责人廖伟成回忆,刘如生“拥有年轻人的活力”。当时,廖伟成陪他们在主航站楼充满现代主义气息的扇形屋顶下聊了一个半小时。代表团安检后,廖伟成给他们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艺术家们还好吗?”他询问作为组织者之一的侯波。后者说,他们已经到了登机口,“大家都很好”。
午夜登机。航空公司会让老人——其中包括刘如生和他的妻子,以及搭乘该航班的两个婴儿家人先登机。
来自德克萨斯州的IBM管理人员、50岁的菲利普·伍德是这趟航班的常客,因为正打算从北京搬到吉隆坡。他当时坐在经济舱,但是希望能够升舱。他的伴侣、48岁的教师萨拉·巴伊茨说,他的腿很长,而且有一张白金旅客卡。
巴伊茨说,她与伍德已经发了数十条短信讨论搬家事宜。按计划,搬运工将于次日上午来到他们位于北京的家中,“我们讨论了打包的情况,以及还要做些什么”。她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他去往机场之前发出的。
有些乘客只是在吉隆坡转机,26岁的石贤文就是其中之一。才当爸爸的他刚刚结束出差,准备从澳大利亚回到中国。珀斯机场免税店的店员称,因为妻子生日快到了,他花40分钟给妻子挑选了一只手镯式腕表。
还有两名持偷来护照的伊朗人迈赫达德和雷扎,分别为19岁和29岁。两人正试图偷渡到欧洲。在吉隆坡学习的18岁学生马拉艾巴西尔说,两人出发前在他那住了一晚。迈赫达德是他在德黑兰念高中时的朋友,即将去德国,“他非常紧张,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次日,他开车送他们到机场,主动要帮他们办登机手续,但他们坚持分开进入机场。雷扎先走,另一人在车里抽着烟等了几分钟。
波音777型飞机
和其他约1170架正在使用的波音777没有什么区别
乘客们乘坐的是波音777型飞机,它是世界上最受欢迎、最先进的客机机型,也是波音公司首款配有遥控自动驾驶仪的商务机型——飞机用电子控制系统代替了手动操作系统。飞行员发布的指令被传送到机翼和其他部件上,然后电脑会帮飞机保持平稳运行。
波音777型飞机经常被称作“三七”,它几乎快要完全取代747,这是因为它运营成本较低,而且还能在不停下加油的情况下飞行长达16小时。它的安全记录也是业内最好的,在投入使用的19年间只发生过两起严重事故。
马航是马来西亚的国有航空公司,它从1997年开始使用波音777型飞机,目前一共拥有15架这种型号的飞机。2002年5月,这架波音777飞机被送到马航。
马航称,这架飞机之前只出过一次安全事件。2012年8月9日,在上海浦东机场滑行时与中国东方航空公司的空客A340飞机发生刮蹭。波音公司派了一组工程师和机械师去移除并更换损坏的机翼部分,并在测试后让飞机继续服役。
波音公司建议,777客机每飞行500小时后进行一次轻度保养,称作“A检查”。这种检查通常在飞机库里进行,由15位工程师工作10小时完成,经常通宵作业。马航称,这架客机最后一次A检查在2月23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当飞机3月8日停在吉隆坡国际机场的登机口的时候,它已经完成了7500多班次的飞行,累计空中飞行时间超过53400小时。这个时长处在宽体客机的23年平均服务年限之内。
换句话说,这架飞机和其他大约1170架全球正在使用中的波音777没有什么区别。这也是为什么确定飞机失踪是否与机械故障或者设计、建造和工程缺陷有关是格外重要的。“这个行业不喜欢不确定性,”美国国家交通安全委员会的前主席马克·罗森克说,“我们会找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飞行正常
只是装了比通常要多的锂电池,副驾驶说了最后的“晚安”
当227名乘客踏进飞机时,受到了空乘人员的迎接。空乘人员中的四位女士穿着马来西亚布裙制服。
飞机外面,地勤人员将乘客的行李装进飞机的货舱里。航空公司称,飞机里没有危险或贵重物品。不过,一名美国官员称,货舱中有“大量的锂电池”——其具有可燃性,而且比通常的装载量要多。
乘务长安德鲁·纳里在舱门关闭后通过广播欢迎了乘客,并提醒他们关闭手机。关机前,他给妈妈发了一条短信。“就是一条平常的短信,告诉我飞机很快要起飞了,”妈妈后来告诉当地报纸《星报》。
在驾驶舱内的是两名驾驶员:53岁的机长扎哈里于1981年加入马航,有着18365小时的飞行经验;以及他的副驾驶、27岁的法里克,他正在从驾驶窄体客机过渡到波音777。
客机滑向4公里的跑道,随后在午夜12点41分起飞。在飞机转弯爬升的时候,有些乘客也许从高空中注意到了吉隆坡和双子塔的光亮。午夜1点7分,在飞机靠近马来半岛东海岸时,地勤人员收到来自飞机通信寻址与报告系统的报告。这是一种例行的文本信息,定期通过无线电或者卫星发出关于飞机状态的更新。
在那时,第一次的餐饮服务很可能已经开始:经济舱中会提供汽水、果汁和花生;公务舱的选项则是包括香槟在内的饮品,以及碳烤鸡肉和沙爹羊肉配花生酱这样的小吃。机上娱乐系统有多种多样的电影可供选择。
位于吉隆坡郊区梳邦的空管通过应答器跟踪飞机的行程。应答器会“请求代码”,或对雷达信号发出回应的识别信号。370航班报告了其高度、速度以及方位。
随着飞机临近越南领空,梳邦空管通知驾驶员即将被移交给胡志明市的雷达管控人员。午夜1点19分,一个声音回复,“好的,晚安。”当局确认,这个声音来自副驾驶法里克。
两分钟后,370航班的应答器停止应答。根据越南军方的记录,时间是1点20分43秒,雷达显示这架客机以542英里的时速向西北方向飞去,之后就消失了。
发现神秘信号
3月12日,马政府收到了飞机走向数据,15日才调整搜寻方向
就在空管员努力与370航班恢复联系的同时,马来西亚西海岸的北海空军基地的军用雷达上出现了一架不明飞行器的信号,方位就在该航班消失地点的附近。
雷达监控小组通常由一名军官与三名士兵组成。但当时的小组,要么未能注意到信号,要么就是决定不将其标出并追踪。如果他们标示了,本会将相关信息层层上报,并可能向空军指挥部门发出警报。
知情人士透露,在第二天晚上的基地通报会上,约80名空军人员被告知,“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未知信号显示的是失踪航班大幅度转向,穿过马来半岛,然后再次转向,朝西北方向而去,飞过马六甲海峡。
然而,调查人员现在已经确认,这恰恰就是事实。
以至于,马来西亚当局长时间在马来半岛东面的海域搜寻,而不是半岛西面。军用雷达追踪影像显示,最后一次记录到信号是夜里2点22分,在北海基地西北约200海里处。
在显示这架飞机继续飞行了近7小时的数据方面,马来西亚当局也未能快速采取行动。
国际海事卫星组织副总裁麦克洛克林表示,飞机失联4个小时内,公司的技术人员找出了来自这架航班的全部传输记录。接下来,飞机失踪一天后,他们开始仔细筛查公司的数据库,“我们决定再查一下公司的网络,看看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数据,”他说。结果,找出了一系列短暂的信号,似乎是370航班与印度洋上空的一颗卫星及澳大利亚珀斯的一座地面基站的握手。
这些信号共7次,相互间隔一小时。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信号来自从飞机本身获得电源的一条天线,但并不包含位置等数据。很快,工程师团队算出了,飞机又经过了一次转向,随后可能基本按照直线飞行,就是那两条走廊。
3月12日,马来西亚政府就确认收到了这一数据,然后花了三天时间分析与审核,最后于3月15日调整搜寻方向。
但那时,已经距离飞机最后一次传出信号逾一周时间。这个信号的位置,距离航班目的地有半个地球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