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房子,真是人人都有故事。这周大家写的稿子,挺有意思。今天的版面上不了几篇稿,咱们分个上下期,下周继续说房子。已经投稿的童鞋,请把你家住过的房子补充个明确地点;来不及投稿的,还有一周机会,加油。
顺便提醒下大家:投稿时,可以使用笔名,但一定要附上真实姓名和地址。今天的作者黄友明先生,还有上周的关彳山、老篁、3月份的麦冬、吴杏江南,请尽快发来姓名地址,等着给大家开稿费哦。投稿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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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安河边闹心房
N蔡作屏(福州·南江滨)
30多年前,我家从大杂院搬进了单元房,是晋安河边一座新建六层楼房,红砖水泥垒砌的外墙未经过涂层粉刷,是砖混结构裸房,俗称“红砖房”。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欢喜不已。
住久了,每个人都忧心忡忡。母亲无奈笑言,我们住的是典型的“三不”建筑。
一是不抗震。那房子偷工减料得厉害,没多少年,地基开始下陷,外墙墙皮脱落,内墙则留下许多裂缝。我家在5楼,阳台上原本应属于偏低位置的地漏,竟然因为倾斜成了“制高点”。每逢下雨,阳台上的积水无法从“高处”的地漏及时排出,干脆倒流进了卧室,木地板都被浸泡得翘了边,母亲只好在阳台内侧砌个小水泥坝“抗洪”。
二是不隔音。每到下班时间,楼上楼下的做饭声、洗澡声、卫生间冲水声,声声入耳。夜深人静时,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时时窜进房间,搅得人难以入睡。
吵也罢了,还不防盗。小区老旧疏于管理,恰好给了盗贼以可乘之机。楼下的柴火间被撬了数次不提,我们5楼安装了防盗网,依旧被小偷剪断防盗网爬窗而入,真是闹心的房子呀!
我住台江路162号
N黄友明(福州·上雁路)
1955年1月20日,福州台江遭受台湾飞机的轰炸,几颗燃烧弹将台江码头至达道路一带木房烧个精光。我家就从达道路安置到了台江路162号。
162号空间狭小,我于是动手在楼上朝南位置搭了一间简易阳台,增设了风窗扶梯排水槽,总算可以晾晒衣物。不过,台江路每年洪水泛滥,一旦暴雨风来临,窗下水槽泄水不及,雨水就往屋里灌。
在木屋毗连的“纸褙福州城”时代,火灾连连,火患经常上演,真是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平潭县驻榕所与我家只隔一间民房,二楼西窗正对我家阳台。有一次,一个职工家属用电炉烧水,水烧干电线起火,引燃了棉被杂物,火光映红墙壁时,我正在楼上赶写学校年度总结,一看不妙,大呼“火烧厝”,奋不顾身飞越阳台,轻蹑邻家的屋顶瓦片,从窗口跃入,迅速切断电源,这时邻里也赶到救火,把正燃烧的棉被杂物抛到窗外的小巷,避免了一场火灾。
1994年,我们拆迁安置亚峰小区。现在搬到金山,总算可以安居了。
十八中的危楼
N周天亮(福州·善化坊)
盖这座18中教工宿舍楼时,是1986年。学校老师看见工人用的是“预制板”,纷纷说,危险。
长乐包工头笑着说:“别怕死!现在都流行用预制板,这样盖得快,造价低!要是发生地震了,我告诉你们一个秘诀:不要呆在房间里,要赶快跑到卫生间、厨房,或是走道上去,那里才是水泥、钢筋结构的,经得起地震!”
老师们问:“要是地震时,我们都熟睡在床上,可怎么跑到卫生间、厨房、走道上去?预制板不就立马被拉扯下去了吗?”包工头无言地“嘿嘿”两声,但预制板还是照用。
房子盖好,老师也都搬进去住了。
住在顶楼的年段长老邓最早发现危情:一到课间操,2500多个学生在宿舍楼边的操场上做第八节“跳跃运动”时,他的房间就会摇晃!
有天深夜,老师们突然被摇醒了!大家穿着睡衣狂奔下楼。到了操场才听说,是台湾发生了地震,福州有较强震感——我们这栋楼大概震感最强。汶川地震时,大家听说那里的预制板结构的楼房倒了很多,于是更不安心了。
前几年,学校请人来检测楼房,说这座楼是危房,寿命只有25年。于是,“有办法”的老师都搬走了,“没办法”的老师,仍然住着危楼。
4月10日,这座宿舍楼旁开拆旧教学楼,再不久,操场还要开挖地下停车场。“轰轰轰”的震动,让楼客们又开始担惊受怕了:这回,能扛过去吗?
中洲岛老屋
N珍惜(福州·道山路)
五十多年前,我家住在中洲岛。中洲岛四面环水。那里地势低洼,年年都要经受洪水的肆虐,所以,岛上的房子都建两层。
虽然是木头屋,老屋可是很耐受。每年春夏之交,洪水把整个岛都淹在水中——孩子们就不用上课,在家门口玩水,光着脚丫在水里跑来跑去互相追逐。身后溅起串串水花和一阵阵笑声。
洪水涌向屋里时,我们把门板卸下来当船划,穿行在弯弯曲曲的小巷里,小巷里的水不急也不深。到洪水进屋涨到齐腰高,就都到二楼去,吃喝拉撒都在楼上。这时我们会用晒衣服的竹竿,从楼上窗户伸到楼下水中,去捡水中漂浮的木块、木片;也会用竹竿与对门的小孩打来打去,玩得不亦乐乎。有卖零食的小船停在楼下水中叫卖,我们会用绳子绑在竹篮上,在竹篮里放上钱,吊到船中买吃的。船家把食物放在篮子里,我们再把篮子拉上来,争抢着篮子中的食物。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中洲岛老屋、不知愁的美好童年。1993年,中洲岛拆迁,几百户居民全部搬走时,我那历尽沧桑的老屋,依然健在。
住过的老屋建过的房
N何侃(福州·杨桥西路)
小时候,住在苍霞洲“金鱼里”的大杂院中。这是座二层青砖大瓦房,鼎盛时有十来户人家。
大院有百多年历史,还挺结实。有一年特大台风来临,周边棚户区的邻里都把孩子往我们大院送,说,他们的房子不结实,只有这里安全。这让我们挺有面子的。台风过后不久,棚户区的阿发还跟我说:我爸说了,我们想搬进大院,这儿要是有人搬走,就先告诉我家,我爸送你一个钓鱼竿。
于是,我日日盼望有谁要搬走,结果直到我小学毕业,钓鱼竿还是没到手。
1975年9月,我被招工到台江第二建筑公司。最初是在南门兜附近一处工地上班,浇灌混凝土楼层时,施工员拿来几个铁框子取混凝土样本送检,我一看,师傅居然不是从施工用的混凝土里取样,而是另取水泥与砂石进行配比搅拌拿去送检。看我一脸疑惑,师傅说,送检样本当然要像样一些啦,说完还得意地笑笑。
我不禁想起了那座一百多年的青砖大瓦房,那时的建筑,如果也玩假送检的猫腻,阿发他们,还会满心想住进来吗?
安得广厦坚如山
N许金森(福州·杨桥西路)
在建筑业摸爬滚打近四十年生涯中,我曾与死神擦肩而过。在我的心目中,工地的标语牌上“安全重于泰山”几个大字,是千万个劳动者用鲜血染红的。
有一年,楼上有户人家装修,砰砰砰的敲墙声不绝于耳。我循声而入,见户主正指挥小工敲东墙打西墙,忙得不亦乐乎。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门窗早已被拆除,两边的砖墙也已拆了三分之一,按户主计划,正准备全部拆除,还要把卫生间的墙削薄一半,大有“寸土必争”之势。这是一幢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房子,属于砖混结构。我对户主说,这种结构的房子,墙体基本上都是承重的,你们拆除了承重墙,会有随时坍塌的危险,你愿意以安全为代价来换取那么一点空间吗?
我的劝导给户主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先是反感,继而尴尬,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建议。
很久以后,听到他对人说,他很感激我当初及时制止野蛮装修,要不,两道承重墙早拆得一干二净了,现在才知道,安全最重要啊。
——野蛮装修的人家,都请来听听他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