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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29版:慢读/家常
  1. 瓜果米豆皆好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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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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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果米豆皆好饮

亲情一碗烧仙草

N黄大培(福州·鼓屏路)

1949年,伯父在战乱中去了台湾,直到两岸“三通”,才与我们联系上。那年夏天,伯父带着伯母,回到福州探亲。

伯母是台湾苗栗县人,行动说话特别温柔。见到我们,她当即系起围裙,拿出从台湾带来的仙草粉,给大家做烧仙草。我们看着伯母用冷开水把仙草粉化开、搅匀,放入锅里,一边用小火加热一边慢慢搅拌,待一锅仙草汁变浓稠,便关上火加入蜂蜜,静置一旁冷却。看着一锅深褐色的汁液凝固成果冻状,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接着,伯母把仙草冻切成小块,装入小碗,加入事先蒸好的蜜红豆、花生、芋圆、紫薯端出,大人小孩都像过节一样开开心心吃着、笑着,说着横亘海峡两岸四十年时空的家族往事,这一碗五彩缤纷的烧仙草,盛住了失散多年的亲情。

伯父去世后,伯母将他的骨灰带回福州安葬,古稀之年的她也在我们家祖厝中定居下来。几年前,伯母走完了她人生的历程,和伯父一起安葬在城郊的陵园。而位于苍霞地块的祖厝,也即将被拆迁了。世事多变,但这碗亲情浓浓的烧仙草,却让我永不忘怀。

清清爽爽薏米汤

N余淑屏(福州·上下店路)

八岁那年的儿童节,我突然感觉脸上发痒。老妈带我去看老中医,号了脉看了舌苔,说是湿热,一下子开了十包中药。不料,中药喝到第六天,梳头时,右侧发鬓竟然梳下一绺稚嫩的头发来!

中药就不敢再喝了。

老妈到底寻到一个偏方,叫“桑枝肉皮薏米汤”。采来新鲜桑枝,洗净切段,薏米仁泡软,放几片薄薄的猪肉皮,加入清水,砂锅炭火慢慢熬烂,添一小勺白糖就成。

除了桑枝要挑出来丢弃,剩下的连汤水带食材,都要吃得干干净净。我怕油腻,常把黏糊糊的猪肉皮偷偷扔掉。整个夏天,吃了好多偷工减料却香香甜甜的薏米汤,疗效挺好。

至今,每到盛夏,我总会熬些薏米汤,一家人当凉茶喝。当然,桑枝和猪肉皮就免了。我改良了一下,只用绿豆和薏米,煮熟放凉,加蜂蜜,特别清热去湿。

蜜汁橄榄也当茶

N吴晶(福州·国货东路)

父亲当了一辈子老师,常年教书落下了咽炎的毛病,夏天就特难受。

母亲便四处打听,求朋友教会了做“蜜汁橄榄”,别说,治咽炎,这效果真不错。

福州盛产橄榄,母亲专选闽清的“檀香橄榄”,先将橄榄洗净,放盆中滤干,置于通风处自然阴干,直到橄榄表面彻底干燥,再用刀背用力拍打每粒橄榄至破裂。这里有个诀窍,可以先用小刀轻划橄榄表面,然后再拍,就容易了。

制作的第二步,是将冰糖敲碎,连同拍过的橄榄一起放进密封罐,切记,一滴水都不能加。之后几天,需时不时用力摇晃罐身,让冰糖与橄榄充分混合,并渗透出原汁。五天后,一罐甜丝爽滑的蜜汁橄榄就做好了。母亲便让父亲时不时取一颗橄榄嚼嚼,当零嘴吃。

罐子里腌出的橄榄原汁,只要倒少许,兑一杯开水,就成了橄榄茶。这茶清香甘甜,不仅清咽利喉,还可以消暑去火呢。

自制冰镇枇杷汁

N小然(福清·融城)

刚进入夏天,一家三口相继中暑,发烧,咳嗽,食欲全无。母亲来我们家照料,看到各种碳酸饮料罐装凉茶,摇了摇头说:“还是喝我做的饮料给你们调养调养吧。”确实,小时候夏天喝的饮料都是母亲自制的,现在可好了,绿豆汤、酸梅水、百香果汁、野菊花茶……每天不重样地出现。

最好喝的是自制枇杷汁。老家盛产枇杷,每当成熟季节,大果拿到市场销售,剩下的小果,母亲抽空洗净,去皮,挖核,浸泡在装满水的木桶里,再捞出装进几十个玻璃瓶,注入山泉水,每瓶放0.8两糖,封好盖子。接着放进大灶上的蒸笼,旺火蒸一小时,直到瓶里的水沸腾。枇杷罐冷却后,码放在房子阴凉处。吃起来也方便:早上,烧一壶水待冷却倒入大号玻璃杯,从冰箱保鲜层取出一个枇杷罐,开盖倒入,就成了冰镇枇杷汁。

清清的水嫩黄的枇杷果肉,让垂涎欲滴的儿子欢呼雀跃。咦?什么时候,这发烧咳嗽全好了?

母子牌百香果汁

N陈沂(福州·福新中路)

儿子嘴刁,夏日如何让他多喝水,可是一道难题。索然无味的矿泉水,根本不是他的“菜”;鲜榨果汁吧,每次清洗榨汁机总觉得麻烦;奶茶店里的各种饮品的添加剂,也让人恐慌……这一切,被一颗百香果改变了。

开头,我们吃的是阳台上的百香果,因为不够吃,索性整箱网购,然后拉上儿子,一起制作百香果汁:

先凉上一大杯凉开水,撒入两勺兰香子,兰香子在水中膨胀后,将百香果果实对剖,挖出果肉,注入添有兰香子的凉水中,黄色的百香果的果肉包裹着黑色的小籽,在凉水中轻轻漂荡。这时,再添加蜂蜜,用密封盒装好,放入冰箱中冰镇。哈哈,清香甜蜜的百香果汁大功告成了!

自制的百香果汁,就这样成了家中从不间断的特殊饮料。儿子也变得更加勤快,乐于参与家务了。每每听到儿子叫:“老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制作果汁?”我就大声回应:“好!一起动手,丰衣足食!”

白水滚烧杨梅汤

N林志勇(莆田·笏石)

老家在山区,杨梅是我们那儿的特产,每家可都有几百株杨梅树。

五月底杨梅就大量上市了。卖剩下的,母亲就做成杨梅干。那是她的绝活。

先把杨梅清洗干净,接着一层一层地放进瓦罐子,每一层都要铺上盐(1千克杨梅/50克盐),最后密封,腌制半个月后,捞出盛在竹篮里,曝晒到八成干,再加点白糖就成了。

到了夏天,杨梅干就大大有用了。先盛一大碗滚热的白开水,放两三粒杨梅干,泡一会儿,那酸中有甜甜中有酸的杨梅味就慢慢绽放出来了。这杨梅汤,生津止渴、健脾开胃,还可以防暑呢。

无名果茶好甘甜

N陈洁如(福州·崎上路)

小时候,每值春末,家里会购置好几斤一种小果子,比李子还酸,常人不能直接下咽。

这果子我不知道名字,不大,黄色,表皮冒着纤微的细毛,像个缩小版的桃子。母亲用一个个玻璃罐、搪瓷瓶码满,撒下盐,过些时间,酸涩的果子就能焕发美味,变成纯粹的明朗的酸味。

敏感的舌尖当然还不能承受这份张扬的酸味,因此需要大量的开水冲兑。如果要喝的水不多,只消完整的一粒就足够,反复冲兑到无味后,用筷子扎破表皮,丝丝果肉就会氤氲在瓶底,变成更清新的美味。我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往水里加了撮淡盐,这果茶滋味却更加甘甜。

这种无名果子现在已经买不到了,母亲于是尝试用杨梅制作,但味道却寡淡得多,也试过用话梅泡水,但泡开的添加剂却难以在齿间留下纯粹的回甘,不是发涩,就是太咸——嗯,有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果子?在福州还能买到吗?

柠檬瓜皮漂亮茶

N甘凡(福州·西洋路)

福州俗话说“六月天,逐犬不出门”,可见夏天难熬。不过,老福州自有一套夏季养生秘法。我外婆的拿手好茶,就是西瓜皮凉茶。

做法不难,取新鲜的西瓜皮50克,洗净切丁,加水。和事先泡软的十颗枸杞一起文火慢煮半小时,凉后去渣取汁,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环节,外婆摒弃了一般人加冰糖的习惯——在凉茶中加入鲜柠檬切片(必须用鲜柠檬,不能用干柠檬)。这样的西瓜茶,不但不甜腻,反而呈现出别具一格的清爽风味,这可是我外婆的独创巧思。

这款与众不同的西瓜皮凉茶被外婆称为“漂亮茶”,它不仅去火解暑,还有排毒减肥的功效,柠檬更能美白养颜。每当我喝完一大碗凉茶,外婆总会抚着我的小脑袋,用福州话说:“依妹扁哎压piu(第四声)lun(第二声)咯。”翻译过来就是“小妹变得很漂亮了”。

2005年冬,外婆过身了,再也没有人抚摸着我的头夸我漂亮了,我是多么怀念外婆和她的“漂亮茶”啊。

外婆卖过仙草蜜

N罗在兴(福州·冶山路)

小时候,最爱外婆的仙草蜜。

有好些年,外婆在我们那儿的汽车站门前,支了个小摊,冬天做灯盏糕,夏天卖仙草蜜。

我上幼儿园路过外婆的小摊,总要吃碗仙草蜜才去上学。有次上学,我像往常一样到了小摊前,外婆正忙着跟人说话,没有马上给我打仙草蜜。水桶里的仙草蜜似乎在跟我招手,我急了,左手拉了拉外婆的衣角,右手扇着风,跟外婆说:“嬷,今天的天气可真热啊!”外婆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赶忙给我打了一碗仙草蜜——多少年后,这滑稽场景,依旧是姨姨们逗笑的话题。

外婆的仙草蜜配方,妈妈也教过我:仙草药在沸水中煮到可以撸下皮后,用蚊帐布滤渣,加入一汤匙“白洋碱”,再加入适量泉水,调入水淀粉,文火煎煮到沸腾,边煮边搅拌,最后盛入器皿中,冷凝后就成了仙草蜜。

后来,经济条件好了,舅舅不再让外婆去摆摊,但只要有空,她总会为我们表兄妹做上清爽的仙草蜜——那可是舌尖上最好的童年味道呢!

十年一缸腌梅子

N菜心(福州·金榕路)

小学的记忆里,只有等到夏天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时,妈妈才会搬出一大坛不知道腌了几年的梅子,用筷子小心翼翼夹出几颗微黄的梅子,放进我和妹妹的水壶里,再添上一勺白砂糖,灌进凉白开,夏天最解渴最美味的饮料就诞生了!

腌梅子,其实很简单:在青梅成熟的季节,买个大缸,把带点红色的梅子用水洗净,晾干,开几包食用盐,一层薄盐一层青梅,直到把大缸装满,封紧缸口,不让空气跑进去,再挪到一个阴凉的角落,等着!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或者更久,妈妈说,越久越有味。

长大了,工作了,结婚了,我留在了福州,很少回家。上个月妈妈来福州看病,给我带来了一大缸腌梅子,说是我上大学那年腌的,整整十年了。打开盖子的瞬间,那酸酸的感觉让我湿润了双眼。

酸咸回味有余甘

N王进(马尾·江滨东大道)

炎炎夏日没有食欲,或者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喝点酸酸咸咸又略带甘甜的余甘露,立刻能口舌生津,那滋味,爽极了!

余甘露的做法不难:先将绿莹莹、圆滚滚的余甘果洗干净,按1公斤余甘配1.5公斤盐水的比例,把余甘果浸入盐水中,用瓦罐密封好,放在阴凉处或井水边。

唯一比较考验人的,就是漫长的等候。最佳时间,是等到来年夏季再开罐食用,但小孩子性急,往往等不到一个月就偷偷打开罐盖。

余甘露好喝,浸泡过的余甘也是蛮好吃的,刚开始尝可能觉得有些苦涩,让小脸小嘴都皱成一团,吃到后面越嚼越甜,真的是“余味回甘无穷”。为此,我没少挨大人的骂——并非他们小气,而是因为小孩子吃多了余甘,容易伤脾胃。

巷口阿婆豆花美

N黄春莺(福州·华林路)

儿时的夏天,家里还没有冰箱,一到放暑假,我就每天端着小板凳在巷口等豆花阿婆经过。豆花阿婆满脸皱纹,头发却梳得一丝不乱。还没等到她开口叫卖,我已经拿着搪瓷杯子围上去了,打上满满一杯豆花,然后喜滋滋地捧回家去品尝。

阿婆家的豆花是用山泉水煮好后再用井水冰镇,清香嫩滑、水漾漾的,豆香浓厚,温润细腻。用勺子舀下去,一大块豆花在勺子中央微微颤抖,像一只小动物在哀求“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伴着这种孩子气的想象,我特意“啊呜”一大口吞下去,还颇得意地咂咂嘴巴。

我妈看我这么爱吃豆花,就学着自己做。她把黄豆泡胀,磨碎过滤出豆浆,取一点点熟石膏,用水融化后,将烧开的热豆浆慢慢地冲入,静置十分钟后就可以吃了。豆花可口的关键就来自于豆浆与石膏融合时的温度控制,以及冲入豆浆时的速度与技巧。吃货的小嘴儿是最好的裁判,我妈的手艺始终比不上卖豆花的阿婆,我又成了天天蹲在巷口等待阿婆的“豆花妹”了。

后来,阿婆去省城帮儿女带孙子,我再也没吃到她的豆花。工作后,尝过北方的咸豆花、广东的海鲜豆花、四川的麻辣豆花、香港的芝麻糊太极豆花,却总惦记着难以重现的阿婆豆花。

□下周的题

台风是福州的坏情人。

这两天,总说“麦德姆”要来了。可是,它来,或者不来,我们只在屏山下仰望镇海楼,却全不能做主。对台风,我们恨怕有时,盼望有时,怀念有时,只好想一想,写一写记忆里自家与台风的往事罢。老规矩,要有故事,500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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