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宁静姿涵摘自《今晚报》

苦瓜的样子实在不好看，表面长着瘤状的东西，坑坑洼洼的，我老想要是一张脸长成这样，恐怕连媳妇儿也找不到。苦瓜的颜色倒是好看，碧绿碧绿的，嗅一嗅，有股从地里头带来的清香气。我小时很怕吃苦瓜，不过似乎不止我一人如此，有时连大人也对它敬而远之。不爱苦瓜的人无不嫌其味苦，而喜欢它的却有各自的理由，有人说它入口清清爽爽，有人说它清热泻火，也有人所重的即在“苦”这自然之妙味，以为合于苦尽甘来的人生哲理，只可惜仍有人在苦瓜下锅前偏要拿盐腌一下，再拿清水漂一下。在此方面，我宁愿与苦瓜爱好者的观点保持一致，若要除去苦味再吃，倒不如吃别的瓜好了。

吃不吃苦瓜，原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却令我想起从哪读到的一桩轶闻，说毛主席爱吃苦瓜做的菜，曾让厨师拿它炒鸭子、炒肉。有一次他边吃边对身边的人说，苦瓜这种小菜他从小就爱吃，其苦味对身体有一定好处，比如祛火明目。

吴冠中对苦瓜也颇有感情，他画过一幅油画叫《苦瓜家园》，深色的背景下有藤蔓，有大大小小垂下的苦瓜，用笔极简，感觉像是用国画的大写意来画油画。他还特地写了一篇文章，我只记得最后提到，不少画家跑到国外去，失去了母体的营养，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成长，而他这个苦瓜，只能结在苦藤上，只有黄土地的养料适合他的生长。在他逝世两年后，“吴冠中师生作品展”隆重开幕，展名就叫“苦瓜家园”。

酸甜苦辣咸，苦是五味之一，我所喜欢的知堂老人一生似乎不离此味，喝苦茶，住“苦雨斋”、“苦茶庵”，字里行间常流露出一股苦瓜也有的苦凉甘香。不过话说回来，熟透之后的苦瓜，瓤可生吃，清清甜甜的绝无一丝苦味。

(文/厚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