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春风过驴耳

动画片《疯狂原始人》一开头，就是抢鸵鸟蛋，大概是有点根据的——北京周口店龙骨山，发现过较多的鸵鸟蛋壳碎片和少量的鸵鸟化石。

那么，咱们福建原始人，有没有鸵鸟蛋可吃？

1965年，永安坑边寨岩山洞穴中，福建考古人首次发现了有明确地点的大宗第四纪动物化石。随后，闽西许多地方，也发现了包含丰富哺乳动物化石的溶洞。这些哺乳动物，都属于晚更新世“大熊猫—剑齿象动物群”中的品种，时间大概在十二万年前至一万年前之间。

可是，考古人在这些洞穴里反复寻找，除了动物化石，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痕迹。看看那些食肉类动物的化石——虎、豹、黑熊、大熊猫、狼和鬣狗……总不成是，它们把人都给吃完了，连骨头都不吐？

1988年，福建考古人在清流县沙芜乡洞口村狐狸洞考古发掘工地上，终于发现了一枚晚期智人下臼齿化石。福建原始人总算是“现身”了。

第二年的发掘，考古人在同一胶结层中，发现巨獏、熊、豪猪等晚更新世晚期动物化石和五枚人类牙齿化石。至此，福建地区终于可以宣称找到了有层位记录、可以确切判定年代的旧石器时代晚期（距今1万年以上）人类化石。但是，这个狐狸洞，却是个冲积型洞穴，也就是说，所有的人类化石和哺乳动物化石，都是顺着水流从别的地方冲来的。至于人与动物之间，到底谁吃谁，还真说不清。能分析出的结论是，最早发现的那枚下臼齿，属于一个少年，其他几枚属于若干成年。

1999年，三明万寿岩灵峰洞与船帆洞遗址开展了考古发掘。人们测定灵峰洞遗址人类活动年代，距今约20万年。关键是，从发现的石制品和动物骨骼排列无定向性、表面不具冲磨痕迹，表明这里不具水流搬运的特征。也就是说，可以确定这一洞穴是人类居住的场所。所以，在洞穴里发现的四种大型哺乳动物（中国犀、巨貘、牛和鹿），推测该是人类的食物。洞里还发现了7种啮齿类动物的化石，包括鼯鼠、社鼠、竹鼠等。而大型哺乳动物的骨骼表面，则留有被啃咬的痕迹。这，该是大动物被人类吃完后，再遭鼠辈的啃食吧？

在距今2万至3万年的船帆洞下文化层，除了灵峰洞里也有的中国犀、巨貘、牛和鹿之外，还多了猕猴、虎、棕熊、犬科动物。此外，还有大量破碎的鱼、龟和鳖等水生动物。而在距今1万至2万年的船帆洞上文化层，发现的动物种类有猕猴、狼、豺、野猪、麂、水牛、豪猪、竹鼠、鹿。其中鹿的比例占到了总数的65%，说明当时鹿已是人类狩猎的主要对象。而且从船帆洞上文化层中发现的大量烧土、灰烬、炭屑和烧骨，证明当时的人类已经不再是生吃，而是使用火烧烤食物——瞧，还是原味烤肉。

2011年，在漳平奇和洞遗址第二次调查中，福建考古人发现，奇和洞遗址第二期的文化层中（距今12000年左右），除了野生哺乳动物化石以及人类用火的痕迹，还找到了家猪和狗的骨骼化石，证明当时人们的食物，已经包括驯养的动物。

福建原始人的第一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没能发现鸵鸟蛋，可看看他们食谱，那些个山珍海味也不差。来，喝口小酒，夹一筷子一万两千年前原始人祖宗吃上的猪肉吧！

驴叔说古

讲述福建人自己的来历

高健斌，行年四十。网名春风过驴耳，人称驴叔。1995年毕业于厦门大学考古专业，入福州市文物考古工作队。2011年后就职于福建博物院考古所。应《慢读》邀请，今起每周四，为您趣说身边古事，讲述福建人自己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