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记者 林淑芳 文/图

海都讯 上周五，在一个明亮温暖的下午，被誉为“中国首善”的福耀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耀玻璃”)董事长曹德旺，与70多位石狮青商面对面，从国外投资、企业管理、互联网金融聊到了二代传承。

年近70岁，率直的曹德旺依旧未改本性，对青商们知无不言。作为最早走出去的福建企业之一，曹德旺一手打下了福耀玻璃的海外版图，在美国和俄罗斯都有工厂。如今，面对“转型升级走出去”的经济环境，他却再三呼吁，希望各级管理层要慎重应对走出去的提法，“让想走出去的人，先检查一下自己企业的‘身体’，没有做完体检就走可能会出问题。”

打开二代传承的话题，曹德旺则乐于分享与大儿子曹晖的相处之道，“作为父亲来说，孩子永远是孩子，为什么会一直当他是个孩子呢，这是因为一个牵挂。”

海都记者在现场，通过提问、记录等方式，为大家还原一个福建企业界领袖的妙语连珠。

走出去要有好的追求

2014年8月，福耀玻璃以5600万美元，收购了美国知名化工集团PPG在伊利诺伊州的一家工厂，包括二条浮法玻璃生产线资产，为其在美国俄亥俄州投资的汽车玻璃生产基地提供配套。在此之前的2001年到2004年，福耀玻璃在美国打了整整4年的反倾销官司，最终赢得了胜利。

《大泉商》：近几年，福耀玻璃相继在美国和俄罗斯投资项目，有些甚至是从竞争者变成了合作者，能否请您聊聊企业走出去的心得体会？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如何选择项目等等，这可以为很多福建企业的走出去提供借鉴。

曹德旺：走出去想成功，首先要有一个很好的追求。怎么处理、判断你可不可以走出去呢？第一，先问自己，想出去干什么，去移民还是去赚钱；第二，你想赚钱，要通过什么方式去赚钱？是输出你的资本、技术还是产品、劳务？要自问你拿什么出去；第三，弄清楚你想去什么地方；第四，你怎么会想去那个地方。你对那个想去的地方的地缘、政治、商业、经济、人文等文化了解多少；第五，你想出去，你的商品是自己的品牌，还是纯粹别人的品牌；你是纯粹自己的技术，还是想购买当地的技术，这些东西，没有弄清楚，你就不要走出去。

有人跟我说，国家鼓励转型、升级、走出去。我想这三句话都是动词，要想动的话，自身的身体要健康，如果体力不行，病怏怏的，不走还不死，一走可能要死。因此，我正在走，也再三呼吁各级管理层要慎重应对走出去的提法，让想走出去的人，检查一下自己企业的“身体”，没有做完体检就走可能会出问题。

《大泉商》：福耀玻璃的走出去，都走了哪些路径？

曹德旺：2011年，我们开始在俄罗斯建设汽车玻璃厂。在这之前，1998年，福耀玻璃就开始设办事处。首先，办事处对俄罗斯进行了实质性的调研、发展，摸清了那边的情况，对外投资做了很细的工作。2013年，福耀玻璃位于俄罗斯的汽车安全玻璃项目正式投产。该项目投资2亿美元，每年将可生产200万套汽车安全玻璃，也是中国在制造业领域对俄直接投资的重大项目之一。

1995年，我们在美国投资，2002年和美国人打反倾销官司，到2010年，福耀玻璃在美国有3个公司。2013年，我们决定开始加强对美国的投资。我们现在对美国投资，获得国家批准的，去年和今年要投4亿美元。

《大泉商》：根据您的观察，海外市场有何特点？

曹德旺：美国的税收比较简单，企业只交所得税，联邦30%，地方大概8%，加上各类保险，全部税收加起来40%左右。我最近听说，有人跑去越南投资，那里人工成本是国内的60%，电费3毛多，税收是国内的一半。到周边国家投资时，还是适合劳动密集型的行业。美国不适合劳动密集型行业，因为它的劳动成本很高，白领工资高于国内2倍，蓝领则是7倍。比如我的同行，销售额的40%都拿来付工资。

把会计学用到企业管理

参观福耀玻璃之后，青商们都颇为感慨。在中国汽车玻璃市场，福耀是绝对的第一。去年1到9月份的年报显示，福耀玻璃的利润增长为17%，高于营收的增长。福耀玻璃如何走到现在的成功？

《大泉商》：大家都比较好奇，福耀是如何做到行业第一？

曹德旺：我认为核心竞争力在于福耀的定力、恒心，能够长期坚持一件事情，不会被身边的利益所左右。我们有恒久的决心去做一件产品，有端正的动机。如果没有福耀玻璃，中国今天还在进口汽车玻璃。中国人不会做，才会有我的机会。从1991年发行股票，到今天为止，我们经历了20多年。我们实实在在把玻璃做好，这样换来了福耀玻璃的今天。

劳动密集型企业，到哪里都需要，关键是产业的进入门槛低，同质化、低水平建设才是真正障碍。比如，做衣服，市场不好不是主要原因，原因是低水平、同质化竞争。

《大泉商》：从一个农民，到总经理再到董事长，您都有哪些经营管理之道？

曹德旺：福耀这几年的核心还是靠长期坚持经营管理。我没念过大学，后来为了想做一些事情，我在七八年里读了很多书，也学会做会计。我认为整个企业管理最核心的是，要通过数字管理，把会计学的管理利用到企业管理中。我们反倾销官司也是会计做得非常好才能胜利。在福耀早期，我能博得所有银行的信任，也是靠会计。我有完整的报表在那里，我有多少钱，银行都知道。

学会用会计，比如一个工艺能生产29个铁钉，不会是30个，也不会是28个，少了影响质量，多了影响成本，产量的每一个数据拿出来统计、分析、评估、纠正，查到是哪个问题，是材料还是设备，用什么办法纠正，谁来纠正，按照这个来推理，往前抓。把会计学好，充分利用，可以通过线索找出问题在哪里，就像医生一样查出毛病。

《大泉商》：您对时下最热门的互联网金融怎么看？

曹德旺：现在银行和非银行的金融机构都有法律监管，请问互联网金融是否接受银行法管理。如果可以避开不接受，我相信将来出来的篓子不会小。互联网应该服务于企业，应该作为一个工具产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