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郝景田摘自《燕赵都市报》
那时,我们只把春节叫“年”。
那时,是我的童年。
那时,过年总要下雪,不似现在一个又一个无雪的冬天,无雪的年。
那时,过年要点灯。灯不花哨,是纸糊的灯笼。有了雪,有了灯,年有了“味儿”。
黄昏,看灯要踏着雪,雪在你脚下咯咯响,灯笼就在雪堆以上点起来。我们个子小,看灯要跃上雪堆。
家乡的灯笼四棱四角,用四根柳木棍做骨架,四面糊着“灯方”,看灯确切说是看“灯方”。灯方上有故事,吸引人的是故事,艺术本身不就是由故事延伸开来的种种形式。
看灯,读灯方,是把年的热闹变成一个年的安生、静谧。静谧使你屏住呼吸,即使远处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温和的鞭炮声,也不会打扰看灯的安静,年的味就沉浸在这灯下的安谧之中了。那实在是对年味的品尝,是品尝。
是谁点起了灯,成就了“年”,原来是两位民选的“灯官”。年前,一个村子就要分片选出几位灯官。每片的灯官有两位,正官叫“大头儿”,副官叫“小头儿”。年前,大头儿和小头儿就要开展他们的工作:敛份子、打灯油、买灯方、买灯索,然后,就从谁家的闲屋子里摘下闲置了一年的灯,撕干净上年遗留在灯架上的纸,从谁家讨碗白面打浆糊,糊上新买的灯方,再把新买的麻绳灯索,按距离拴在当街,每条绳索上挂新灯两盏,只待三十晚上点燃。
如今的年味,你面对的是种种流光溢彩、种种变幻出的新奇以及似惊雷的烟花爆竹声,但我眼前还是那一个个四棱四角的糊着灯方的纸灯笼。这时,你总有几分惆怅,几分凄楚,也许这就是对于远去的民俗文化、年节文化的缅怀之情吧。然而这一点看似过时或许还有几分粗俗的民俗文化,又是不可被时髦的恣肆的被鼓动起的热闹所替代的。我们心中的惆怅不无道理。
(文/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