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记者 刘淑清 黄谨 文/图
昨天采访阿布时,他正在工厂里忙活,现在的他已经不似当初任性,他长大成熟了,有着不管在哪儿做什么都不能放弃努力的劲头。父亲离开他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抱歉,他找不到一件遗物,想念父亲时,唯有喝酒。所以我们铺开纸,把想念画成画,唯有酒瓶能够表达。这里面有他的怨和恨,更有爱和悔。
清明又近了,想念更浓了,都来把想念说出来吧,我们珍视你的每一字想念。
瓶中酒依然冰冷,那紧握酒瓶留下的温热,已消散5年。2010年正月,再见失踪两天的你,是从河中打捞起的冰冷身体。
酒,是夺去你生命的“罪魁祸首”,法医检查结果显示,你酒后失足坠河。
横亘在你我之间的爱怨,也随着那个凄冷泥泞的雨天,成为永久的过往。
生前,你经营小餐馆,对客人,总是笑脸相迎。可我打记事起,却不曾被你温柔相待。喝酒前,你基本无话,眼神犀利。酒后的你,变了模样,卸下紧绷的面具,拉我到身旁,一遍遍讲“我以前很叛逆,15岁前就进过6次派出所”,“你不要像我,要好好学习”……看着你醉眼迷离的样子,我隐约读到,你对自己人生失意的懊悔。只是那时,我正是叛逆少年,你掏心窝的话被我抛脑后。
你严厉苛责,你怒目圆睁,积攒着我叛逆期的怨。这怨升级到恨,是上高中的时候。我中考失利,没考上心仪的学校。你没和我商量,给我报了一所我不喜欢的中学。我压抑着反抗,接受你安排的生活。可接下来的改变,我猝不及防。
听闻你好友的儿子名牌大学毕业,依然找不到工作,你说读书不是好出路,而该趁年轻好好奋斗。高一那年,你帮我办了退学。送我去学修车,送我去杭州做生意。那是我恨你的开始。后来,母亲赌博输了钱,你的霸道变本加厉,那时的家,除了争吵,还有愤懑和恨。我恨你让我没书念,恨你给我安排的工作,恨你总用嘶吼和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不承想过,我会在春节喜悦的正月里,失去你。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在香烟迷雾中萎靡逃避。一个月后,我出了家门,选择新一轮沉沦。若不是后来遇到心爱的女孩,我依然不可自拔。
你走后,店里生意冷淡许多。我回了家,心却依然野着,抽烟、喝酒、打牌,输掉的钱能盖一层小楼。再后来,女友父亲觉得我像个混混,棒打鸳鸯。那个月,我失去了她。
天性终究逃不出人性的框架,对于生死的感悟,亦是如此。现在,我在一家工厂打工,揣着我小小的创业梦。只是我仍然恨你。恨你没看我浪子回头,恨你没看我娶妻生子,恨你没等到我孝顺你,并对你说声,我懂你了……(讲述人:阿布 25岁 洛江区一工厂工人)
翻一本书念师情
认识老师您,还是5年前的事,当时我还是大三的学生。你佝偻着背,在泉州师院校园人潮中独行,在校园餐厅里独食。你的残疾之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包括当时的我,可是你的内心却没有多少人懂。
您有真名,但是您给自己起了“沙漠舟”这个名字。您说希望自己是沙漠里的一只舟,带给别人希望。可您的一生命运多舛,年幼残疾丧母,放过牛养过鸡坐过牢,27岁兄长遭雷击身亡,父病故,你独自怀揣80元独闯北京,边卖报纸边在北大听课,四处奔走,颠沛流离中完成了自传《亲爱的苦难》。悲苦和传奇的经历练就了你坚强的人格,你以笔为生,带着疾病之身四处全国演讲,鼓励很多在生活边缘缺乏勇气的人。
第一次见到您,是在校园沙龙分享会上。我一直以为这样的人只是媒体报道的独特个例,可是当我面对面望着您,您身体佝偻,我倾听您,声音嘶哑,您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凡,但是您的话语是那么平静,您的眼神是那么坚定。您微笑着谈论苦难,您说要对得起自己遭遇的苦难,让我陷入沉思。生命是一种偶然,生活是自己的选择,内心不被向上的力量所激励,就容易被消极的情绪所占据。您让我想起了尼克胡哲。之后有幸应邀去您住处拜访,我清楚记着当晚您说:“生活之所以公平,是因为它对每一个人都不公平”。这是您在无数个黑暗看不见光明的日子里用心的感悟。在您的住处,我看见每一个矿泉水瓶上都贴着“爱”字,您用爱之水给我们泡茶,您也是在用爱之心对待周遭每一人每一事。最后一次通话,是2011年6月,我在广州践行自己的新闻理想,您鼓励我坚持下去。不想那之后,你我就后会无期了。
今年是您离开的第四个年头。这些年里,每当我遇见困难时,总会静静翻阅您送我的书,就能拾回力量。
您在有限的生命里,还有很多未竟的事业,您走得不甘心,但是您留下了用生命书写的文字,将让您的精神焕发光彩。
清明节之际,让我翻阅《亲爱的苦难》再次怀念您。(读者韩小姐 投稿)
征集令
三天后,清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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