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陈宏,系福州80后
1999年,刚满18岁的我,跟随父亲到福州南洋大饭店,参加“南陈宗亲联谊会”。满耳里听着“建设岵山”、“翻修宗祠”的话,第一次,我对宗亲、对南陈有了概念。
老人们说,我们是南陈的后代。南陈,指的就是永春小岵南山陈氏。我们的开基祖陈弘元,号校尉公,其祖上陈喜在唐朝后期官居开府仪同三司,由闽南迁居国都长安城。五代十国时期兵荒马乱,陈弘元于后周显德三年(956)南下入闽,屡经迁徙,择居永春岵山,在古称桃源小岵南山定居。为了纪念南陈鼻祖陈忠、开宗祖陈邕父子曾居漳州南驿路南厢山,小岵南山陈氏的灯号称“南陈”,俗称“南山陈”,属漳州南院派系。陈弘元下传至今,已有四十余代,南陈一支人口达三十余万人之众。
我们的南山陈氏大祖祠堂(上图)位于永春岵山(俗称小岵南山)北麓,坐东偏西,始建于明建文二年(1400),宣德七年(1432)扩建。这间祠堂,上世纪50年代曾用于办学,内部结构被改动,上世纪80年代末,在台族亲捐资重修。宗祠里摆放着祖宗牌位,我们家族里第三十一世祖阿公和阿太的牌位就供奉在那里,于清明和祭祖的时候接受各宗支世系后代的膜拜。每逢冬至,宗亲会就在这里举办大型的祭祖仪式,最惹眼的,就是队伍前高高举起的灯,灯号“南陈”。
我的祖与我的父
上世纪90年代,宗亲联谊会发动全族编修房谱牒。少年的我,终于见到族谱。
在族谱中,我爷爷是家族第三十二世长子,名文辉,字世光,号高照,生于1925年,于1948年娶周氏宝祝为妻,也就是我奶奶。族谱记载,奶奶生于1930年。
听说,早年奶奶乘船和娘家人一起到了南洋;而爷爷在去南洋的路途中遇到日本兵轰炸,船翻了,是好心的渔民把爷爷救了回来。奶奶特地回国看爷爷,可当她准备再次出洋的时候,战争爆发了,一切交通都被切断。奶奶留下来,与爷爷相依为命。
自那以后,奶奶与南洋亲人所有的联系都只靠一张薄薄的信纸。爷爷回到老家,先当了老师,后来考上了农艺师,成为永春县国营农场场长。
上世纪70年代,爷爷和奶奶在永春岵山镇茂霞村建起了“馀光楼”(左图),就在这座楼里,我的爷爷和奶奶辛辛苦苦地抚育了三男五女。
我父亲是长子,一心想读书出人头地。然而,老天给他的机会却是1965年——兵工厂下乡招人。父亲填好表格就出发了,去了宁化县安乐乡赖畲村,在福建革新机器厂(代号5102厂),一干就是20年。我母亲嫁给父亲后,就在兵工厂子弟学校当教员。1986年,工厂搬迁到福州马尾,父亲才随厂离开山区。临行前,我父母特地把结婚照留在了馀光楼正厅里。
我的二叔敦厚,留在乡里种田。我小叔自小个子高大,吃饭总也吃不饱。为了不饿肚子,小叔叔自己紧接着也去了永安水泥厂。为了多赚几个工分,甚至干到胃出血,直到成家,生活才算安定下来。
父亲虽然人在他乡,却心系家中。他亲手制作了读书用的小木桌、小木凳,让妹妹们安心念书。五个妹妹个个发奋,有三个考上了师范,当了老师。
我的家族祭拜
2003年,爷爷去世。如今已87岁高龄的奶奶仍爱住在馀光楼,而我们呢,虽然长住福州,也年年回乡祭拜。
我的家族祭拜就在福茂寨。南陈的各家各户,把最拿手的一碗菜摆放在供桌上,还摁上个大红喜字(下图);燃起的鞭炮把寨子里里外外都熏得烟雾缭绕;祭拜时总演出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木偶戏,大人们若要哄小孩来祭拜,就拉着他们的手说,走,去寨内玩。祭拜的仪式很简单,在神像前就地一跪,说上几句吉利话,就表示诚心了。
如今的我,已经成家立业,闲暇时,常在互联网上搜索“南陈宗亲网”,每每看到“永春小岵南山陈氏宗亲网”那铺天盖地的繁体字记录的宗祠历史,看到来自马来西亚、美国的陈姓后人在此寻根觅祖,顿觉亲情在胸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