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记者 史国亮 郑薇 实习生 王赋祺 文/图

核心提示 在海沧街道海沧社区柯井村，坐落着12座张氏红砖大厝，内有精美的木雕、石雕、彩绘、彩塑，几乎每座古厝都讲述着数百年来，张家人海外求生中的坚韧与拼搏。

据柯井诒德堂张氏理事会会长张志坚介绍，张氏自宋代定居柯井，因历史原因却留有数百年的空白史，这些古厝是追溯祖先历史，续写未来的依据。而在92岁阿婆张荫治的眼中，古厝及屋里的人们是她童年中最深刻的记忆：不管是清晨时分，那诵声朗朗的“省斋”；还是荒年时节，厝主人那高举的一斗斗善米……“逆境无惧，布施无由”、“海外创业不怕艰苦，兴旺发达不忘回馈乡里”——这些，正是这个家族最生动的传承。

一座以“善”而建的大厝

据柯井诒德堂张氏理事会会长张志坚考据，张氏开基祖厝建成至今已有300多年，这座双二落形制，屋顶有三条筒瓦的简约建筑，显示着祖厝的主人曾是一个当过官的人。

张荫治老人在开基祖厝里住了92年。92岁的张阿婆，眼不花、耳不聋、走起路来快过年轻人，甚至还能说几句清晰的普通话……海都记者前来拜访时，她放下了手中活计，从黑漆漆的屋中走出来，闻声迎出了门。

张阿婆一直留在老厝里，因为辈分太高，很多后辈子孙已经理不清与老人的称谓。其实村里还有很多古厝，但绝大多数都是祖厝的“后辈”。这不，在祖厝的正前方就是张夜合大厝。

张志坚分析，张夜合出生时间约在1870年前后。鸦片战争后，20多岁的张夜合跑到了越南西贡，从学徒做起，积累资金自开合记米行，之后，发展成拥有10艘轮船、独立码头，资金百万的富翁。1905年，张夜合携资回乡建成了“鸿禧”系列红砖厝和省斋（私塾）等建筑。之所以设置“省斋”，据传张夜合在漂泊海外时，因受限知识太少，从商屡屡受到制约，发迹之后，他决心让柯井的孩子能多读书、适应发展，才特地建设私塾并广聘名师……而张阿婆之所以识字，正是得益于这座私塾。

张阿婆说，早年间，张夜合因为家里很穷，无奈跑到海外求生，靠着在海边挖“土笋（冻）”积累着最原始的本钱。张阿婆约四五岁时，柯井正赶上大旱，土地开裂，闹起了饥荒，正当村民们发愁时，远在海外的张夜合寄来大米。“每户一斗米，一斗米差不多12到14斤。”在那个逢旱就涨粮价的时代，吃的就是活下来的本钱……张阿婆说，她管“夜合”叫堂兄，堂兄过年回乡时，村里都很热闹，荒年里受过恩惠的相亲及周边村民，都会来欢迎这位远在海外的善人。“即便他（夜合）不回来，他知道乡亲们苦，过年会托人寄来银元。”张阿婆说，一家可以分到过节费4元，折算成粮食足足有120多斤。

在张阿婆眼中，相比祖厝里的辈分传承，张夜合大厝里更多的是“善”的传递，如她的那辈人，远近的儿郎都曾在“省斋”免费读书习字，远近的村邻大多在“鸿禧”受到过接济。张夜合留在柯井的夫人去世时，沿途的人们自发摆起了祭案，送别这个终生为善的家族成员。如今，老厝中还有一对九旬的老夫妻居住。张阿婆说，那是张夜合的孙子孙媳妇，也都是热心肠，逢人困难就乐意帮。

采访中，张阿婆曾幽默地回答过“长寿秘诀”：做人跟管理大厝一样，人积德行善，就会增寿；房子主人积德行善，就会有人帮着这个家庭长远发展。

一个寻求团聚的家族愿望

如张夜合大厝这样的建筑，柯井村原本有数十栋之多，因历史原因，很多已被破坏，现存12座也多是华侨此前归乡兴建。

距离张夜合大厝数十米远，坐落着张景南大六翚红砖大厝（村民称大六规）。张景南是柯井村第一批到海外讨生的张允贡的儿子，因米业致富并回乡兴建老厝。张志坚介绍，因逃穷、奔亲、抓壮丁等缘故，曾陆续有三批柯井人到海外创业，迄今，柯井村张氏500多人中，几乎家家都有亲戚在海外。但令人遗憾的是，基于历史原因及海外柯井张氏的发展情况，近现代数十年来，两地的张氏族人却几乎没有往来。

“有的张氏族人已经移居澳洲、美国等地，留在越南本地的张家人因为经济条件原因，不敢与柯井联系。”2013年，为了相互走动、重修海外一家的情谊，张志坚联合了几位亲戚去了一趟越南，特地走访了这些海外的亲人。之后，张家人组织了对张氏家庙的修建工作，已建立联系的海外张氏宗亲，也纷纷加入了这次修建工作中。

如今，张氏家庙已经落成。值得庆幸的是，保存完好的清乾隆年间张氏家庙修建碑记中记载了柯井张氏起源：南宋末年，柯井张氏由始祖张宝庵从龙溪张埭（今属龙海市角美镇崎巷社）迁居海沧柯井。但也有令人遗憾的事，如那面题有“教子有方”的古匾已经遗失，仅仅留下“姊弟让瓜”的美丽传说……家庙已建成，如今，柯井张氏的第24代传人张志坚又有了新的踌躇。

“张氏先辈用创业史，传达着艰苦奋斗、自立自强、乐善好施、重视教育的家族传承。”张志坚觉得，除了那一座座古厝外，柯井张氏缺乏太多的文献资料和历史，能够追根溯源、填补历史空白、修成族谱是一件非常迫切的事业。另外，张志坚打算带上张氏家训，酝酿新一批的海外寻亲活动。他说，家训不仅承载着言传身教的作用，他更相信，家训可以让一个有传承的家族得到共鸣，提高一个家族的凝聚力。

家训选录

柯井张氏家训：

“十有十无”

教子有方

识人有法

进退有度

取舍有道

贫贱有志

富贵有仁

为民有根

为官有本

卫国有勇

兴国有谋

求学无止

交友无损

沉稳无骄

勤俭无淫

劳苦无怨

奉献无求

逆境无惧

布施无由

报恩无量

报国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