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见习记者 张颖珍 本报记者 戴江海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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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86年，在漳州芗城区的解放路，59岁的他和刚结婚的一对夫妻成了邻居。
第二年，小夫妻生下了女儿小康。隔壁的他无儿无女，对这个女娃，他待如亲孙女一般，每日接送她上下学，看她一天天长大……
如今，26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康25岁了，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阮老伯也早已是耄耋老人，6年前大病一场后半身瘫痪，每日生活全靠许阿姨一家照料。谁知几天前，阮老伯突然栽倒在地，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多日来，许阿姨请了假四处奔波，为老人筹集医药费。阮老伯的四弟、三弟媳和原单位的领导闻讯而来，凑了5600元交给许阿姨。
可在高昂的医药费面前，许阿姨一家仍一筹莫展。26年的温情，沉甸甸在心头。他们别无他求，只想老人能再多陪他们些日子……
他一辈子无儿无女 待他们如亲生子孙
“如果我走了，你要把我送到山上去哦”
阮老伯全名阮碰狮，今年85岁，在家排行老二。阮老伯一辈子没有娶媳妇，也没有养育孩子，兄弟姐妹也分散在全国各地，只有一个从小就被送人的小弟住在龙海石码。据工友说，阮老伯原是车间主任，也曾风光一时、出手阔绰，身体好时，一天能抽掉两包烟。
1986年，许阿姨和康先生结婚，自此同阮老伯成为邻居，住在漳州市第一食品厂的宿舍里。在小康出生的第二年，阮老伯也从漳州市第一食品厂退休。
已是花甲之年的阿伯，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他将这份爱全部给了小康。因许阿姨两口子经常忙得没时间照看小孩，从小康上幼儿园起，便是阮老伯接送她上下学。“小康每天放学都要去老人那边玩，她闹，老人就笑眯眯地看着她闹。他自己没有生孩子，所以特别宠小康，小女孩喜欢什么东西，同学有了她没有，老人都给她买。上小学的时候，小康要去秋游，别人都是父母陪着，小康就是阮老伯陪。”
而逢年过节，许阿姨一家也会邀请阮老伯一起吃饭。一天天、一年年，你来我往之下，两家的情谊愈发深厚。
1998年，他们居住的旧宿舍被拆了，邻居纷纷搬走。许阿姨一家和阮老伯，则搬到工厂废弃的员工子女幼儿园，收拾了两间房，又做起了邻居。两家人，继续亲如一家地生活着。直到现在，小康下班回来，电动车停在阮老伯家门口，老人都会细心地帮她的车充电。“他真的很宠小康，就像是亲孙女一样，有时候他跟小康开玩笑，说自己如果走了，一定要小康送他去山上。”许阿姨说，老人的话，半是玩笑半是真，“他是希望身后事有人能帮忙，好好送一程。”
他半身瘫痪卧床 他们不离左右胜似亲人
“人家对我们有情，我们怎么能无义”
可就在6年前，79岁的阮老伯生了一场大病。此后，老人半边身体无法行动，只能依靠拐杖艰难行走，而这场病也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就在那时，许阿姨一家义无反顾地接过了照顾老人的担子，6年来，侍奉汤药不离左右。
没有照顾过老人的人，也许无法想象这份善意的重量。许阿姨每天早上5点起床，到老人房里打扫卫生。待老人醒后，许阿姨就把打好热水的脸盆端给老人洗漱，接着给老人冲麦片当早餐，再匆匆赶去买菜、上班。
中午下班后，许阿姨再赶回家做饭，“每天他都会告诉我要吃什么，我就去菜市场买回来，中午做好了给他吃。晚饭就把剩下的饭菜放到电磁炉热热再吃。”
因为腿脚不便，厕所又离得远，老人经常还没到厕所，就已经弄脏了裤子。“有时我下班回来，院子里都是臭味，老人家自己也很难过，告诉我又没来得及（上厕所）。”这6年来，许阿姨不知道清洗了多少条被老人弄脏的裤子。提到这些事情，许阿姨没有一分埋怨，“人家对我们有情，就像亲人一样，我们怎么能对别人无义。”
许阿姨还说，阮老伯年纪大了，脾气变得不好，对外人态度都不太友善，但对他们一家却格外好，“送他去挂点滴，医生指着我问老人她是谁。老人都说‘是女儿’。”
看着阮老伯慢慢老去，小康心里也不是滋味。每天下班回家，她都会像小时候一样，去阮老伯家里陪他聊几句。今年，小康还把男朋友带给阮老伯“过目”。看到老伯拄着拐杖走路不方便，她男朋友第二次来的时候便带了一张轮椅。康先生说，有了新轮椅的阮老伯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下午5点多就催促小康带他去江滨公园走走。
他再次病倒进了ICU 众人支援仍是杯水车薪
“老人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希望他再多陪我们一段时间”
上个月28日是星期天，小康在家休息，许阿姨夫妇都上班去了。正在看电视时，小康突然听到隔壁有呼救声，她赶忙跑了过去，见阮老伯摔倒在地上。小康赶紧打了120，把老伯送到中医院。随后，正在附近工厂上班的许阿姨听闻消息，匆匆回家拿了500块钱，赶到医院。
经过抢救，阮老伯被送到重症病房看护。医生说，老人患有急性心肌梗塞、肺部感染、脑动脉硬化、脑萎缩和高血压等疾病，目前情况还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1至2周。
听了长长的一串病名后，许阿姨愣了愣，手里的500元恐怕只是杯水车薪。她只好打电话给阮老伯在石码的弟弟林国清。好在听到消息后，林阿伯马上到医院并掏了1000元的医药费。到29日下午，阮老伯的医疗费已达5000多元。护理人员说，这个数字还会增加。
林国清也是75岁的老人了。他说，尽管自己从小就没跟哥哥和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但他们毕竟是兄弟。虽然自己生活也不容易，但是能帮到的一定会帮。30日上午，林国清和自己的三嫂又凑了3000元送到许阿姨家，“多的钱我们也掏不出来，这些年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而阮老伯的单位领导在接到许阿姨的电话后，也匆匆赶到医院，看望病床上的阮老伯。他拿了1600元给许阿姨，“你先周转一下，这600元是厂里给的，剩下的1000元算我私人给阿伯的。”
昨天下午，在中医院的重症病房，老人已经恢复了意识。许阿姨和康先生轮流进去看望他，原本情绪低落的阮老伯看到他们，眼里马上有了神采，一直比划着大拇指，嘴里喃喃自语。旁人都不知道老人在说什么，而许阿姨一边侧着头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回应老人几句，“他说看到我们来了，很高兴，他知道我老公是请假来看他，一直夸我老公好，还竖大拇指。”许阿姨说，老人叮嘱她要记得15日是发退休金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觉得身上痛，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心里害怕，怕我们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他了。”
为了安抚老人，许阿姨一天往医院跑三四趟，给老人送饭。可除了规定的探视时间，她不能进去看阮老伯，有时候，只能站在窗口看老人几眼。现在，尽管有了许多人的帮助，老伯的医药费还是让许阿姨一家愁眉不展，几天来，一家人都没好好吃饭，“吃不下。老人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希望他过得开心点，再多陪我们一段时间。”
那些年， 邻里的温情
还记得吗，上个世纪，那些筒子楼、大杂院，那里热闹、拥挤的生活。
生活变好了，越来越多的人搬进了商品房：邻居家的油烟再也飘不到自家的床头，睡觉时也不会被走道上的脚步声吵醒。
然而，邻里间互相送点食物、帮忙照看小孩、一起过年过节的往来，却越来越少。
阮老伯和许阿姨一家，20多年的互帮互助，老林和修车摊夫妻俩的“餐话”，都仿佛是上个时代的缩影，这点点滴滴、细细碎碎的温情，越发显得弥足珍贵、暖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