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炎玉（福州·金山）

上周五，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婚礼设在五四路的那家酒店，我在晚上八点半路过，在大厅门边看了看，家长正在循例致辞。

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穿着大红礼服，绣满花。站在台上，很远也能看到重重叠叠的金链手镯。那么俗！

却是喜气洋洋的。

看一眼我就走了。

周末，我想起他。他曾经对我很好：谈天的最佳听众，陪我看电视，听音乐。去哪里都陪着。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来。

妈妈说：“……不结婚是很寂寞的。”

但我不能为寂寞而结婚，为孩子而结婚，为结婚而结婚。我只为爱而结婚。我并不爱他。

他说他爱我……真令人惆怅，这么爱我还是娶了别人，而且，就在上周三，他突然来，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忽然没了劲，以前，中午吃饭本来总是他找我，现在不知何去何从。是的，我承认我还是震惊了，他曾经是我生活的习惯，我还没有习惯改变。

他求婚的时候，我只是笑。回家当笑话跟妈妈讲。

妈妈问：“你不嫁他，又吊着他，让他陪你一辈子？他又不痴不呆，他总会结婚生子的！”

嫁他？我是不嫁的，四千块一个月，够什么。他说新娘是小企业出纳，赚两三千，所以对他还是尊敬的……

他轻轻说：“她……是很普通的女孩子。”

其实他不是那么有打算的一个男人，十年前，福州房价刚开始涨的时候，连我手里都抓着两套房，而他并没有设法去置下一套半套房子。听说，他岳父家还是贴了一套两房公寓。是20年前的房子，重新装修也是岳父家出钱。在台江，挺偏的一个路段，上班，是要转公交的吧。

为了这套房子结婚？

我问自己：现在他如果再来求婚，我答应还是拒绝？

答案还是拒绝。

周二，过马路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是他。

我的喉咙哽咽起来，绿灯亮了，他拉着我过马路，我们站在路边，他微笑地看着我，我呆呆地注视他。

“一起吃午餐，还在东泰路，好吗？”他问我。

我就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把头靠在他那熟悉的肩膀上，号啕大哭起来。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上班。

“……我不能离婚……”

我沉默着。

“她是无辜的……”

“送你回家休息吧。”

傍晚，他来了。

我紧紧地抱住他。他将我的头按在他胸中。

我呜咽：“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我在这里，别怕，别怕。”

然而他已是别人的丈夫。

他陪我到六点半，然后起身穿衣服。

“我得走了。”他说，“她在等我吃晚饭。”

我沉默，他那可怜的小妻子，做好了饭菜，等他回去。

他走了。

周三，我在大洋买了衣服，回到家，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我的门口。

我马上知道她是谁。去掉那些项链镯子，她有点苍白，穿着从淘宝网购的衣服。当然，她很年轻。

她开门见山地说：“离开他，他是我的丈夫。”

我叹口气。

“我们还在蜜月中，你不应该破坏我们的感情，离开我们！”

我根本不能开口，不能跟她一起上演言情剧。

“你可以走了。”我说。

她凑过来，打开手机，给我看他的微信：他在微信上晒恩爱，晒两人吃饭的照片：荔枝肉、全节瓜、糖酒芥蓝，以及酸辣鱼唇。

他俩喜气洋洋地配上说明：告别昨天，我们一定白头到老。

日期是昨天。嗯。我是昨天。

他怎么会开通微信这种东西？是下了决心要摆脱我吧。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她身上是廉价的淘宝大衣、铅笔裤。但她比我幸福快乐。她完全原谅她的丈夫，即使丈夫对她不忠，她字典里也没有抱怨，也没有离婚两个字。

我关上了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征稿

mandu_hxdsb@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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